赵璟伸手遮住他的视线,恶狠狠地警告道:“管好你的眼睛,小心我挖了你这对不怎么好看的招子!”
帛弘佯作哀戚状,感叹道:“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呐。”
宋微寒闻言,正在挑鱼刺的手微微一顿,他记得龟滋王的眼睛很漂亮,不但眼型优越,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如同悬珠一般,一睁一阖,皆为他增添了神性的光辉。可惜性子太磨人,跟赵璟有的一比。
察觉他的侧目,帛弘歪过脸对他眯眼一笑。
宋微寒只当没看见,牵下赵璟的手,把挑好的鱼肉放进他碗里:“食不言。”
赵璟瘪了瘪嘴,随即又被对方警告性地瞥了一眼,当场安分吃下他递过来的鱼,吃罢还要邀功似的看向他。
这温顺的模样,可真是让一旁的帛弘大开眼界了,他暗暗转开视线,一时五味杂陈。不枉费他跟赵璟走这一遭,只此一眼,他就已经可以预见往后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了。
难诶。这世道,越来越难了。
朱厌是披着夜色回来的,一进门就涨着一张充血的脸,让人不得不联想他这一下午经历了什么。
“这是什么?”宋微寒指了指多余的瓷瓶,有些不解。
朱厌错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那是肥珠子,沐浴时用的一种香料,他们说,用了这个,做…做那事的时候,不容易…扫了兴致……”
宋微寒不禁联想起朱厌在选购时的模样:“你……”
“王爷,属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朱厌当即打断他,不等回话,就已经逃似的跑开了。
瞧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微寒无奈失笑,紧跟着在他身后高高喊了一声:“记得去吃饭。”
“诶!”远远地,呼声传来,满树鸟儿一个激灵,扑闪着翅膀争相流窜。
……
宋微寒是被冻醒的。
一睁眼,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撇开眼,随即后知后觉一个寒颤,人也彻底惊醒。然,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双臂便被死死按在床板上,下一刻,密不透风的压迫铺天盖地地向他倒来。
借着月光,他仔细分辨着此刻的处境,一边努力让自己放缓紧绷的肌肉:“云起?”
对面的男人含糊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见他还能沟通,宋微寒顿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又不由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赵璟无疑是又犯病了,虽说比先前的推算早了一日,但基本在估算范围内,唯一有出入的,就是他诡异的反应。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不该这么安静才是。
“你…在做什么?”
男人短暂思忖了片刻,生硬地回道:“等…等你醒。”
宋微寒暗暗蹙起眉,这时,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颗豆大的汗珠滴在他鼻尖上,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选…选你。”男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宋微寒瞳孔微缩,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你忍到此刻,就是在等我醒?”
“选…你。”赵璟艰难挪开压在他肩上的手,急促呼出一口浊气,重复道:“你、你说过,醉芙蓉和你,让我选,我选你。”
宋微寒不由屏住呼吸,数息之后,他彻底放平了手臂:“现在,我醒了。”
一句话千回百转,兜兜转转传到赵璟耳里,犹如两军交战前的一记鼓声,顷刻间就叫回了他的意识。
他不再忍耐,却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向下移。
许是他的视线委实太灼热,宋微寒有些难堪地错开眼,即便他的衣服还完好地穿着,但同为男人,他太了解赵璟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了。
有时候,衣物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他不得不承认,纵然他一再做好心理准备,但挽弓之际,看着迟迟不发的箭锋,失控的恐惧犹如附骨之疽,又一次死而复生了。
终于,在死一样的寂静里,赵璟有了动作。他整个伏下来,环着宋微寒的肩,头贴在他耳畔轻声哼唱着,除此外,别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