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乱想着,赵琼忽然察觉落在自己颈口的呼吸愈发沉重起来,他不由蹙了蹙眉,这才意识到贴在脸下的肌肤委实烫得厉害。
他当即正坐起来,勉力托起赵琅的脸,只见他白玉似的面庞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片灼热的绯色,红通通的,犹似烈火燎原,直透过他微凉的指尖传进血肉里。
赵琼胸口一跳,忙不迭朝门口高声唤道:“木深!”
云、昭二人双双闻声赶来,一进门便见这兄弟俩搂在一处,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
赵琼难得闹了个大红脸:“帮朕搭把手,这两日忽冷忽热,九哥怕是染上风寒了。”
云念归当即上前帮他把人稳稳扶躺在床上,又道:“臣这就去请太医。”
“等一下,朕还有事要你去做。”赵琼连忙制住他,随即指向一旁的昭洵:“你,去请大夫来。”
昭洵闻言立即俯首告退,待人走后,赵琼这才坐到床沿:“木深,你先回去吧,朕今日在九哥府上留宿。”
云念归面色微变:“皇上?”
“明日休沐,朕也想忙里偷偷闲。”赵琼摆了摆手,道:“你回去记得知会荣乐一声,省得他又咋咋呼呼闹得人尽皆知。你早些去,说完便回家吧。”
云念归见他把话都说死了,一时也不好再劝,只好领命退下。
两人走后,寝室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却反而衬得青年本就不太平坦的喘息越发麻乱起来,赵琼伸手在他额上摸了摸,脸也贴过去,果然是发热了。
这么想着,他又替赵琅掖好被角,视线上移,许是眼前这张脸太红太热,赵琼不免也有些口干舌燥,遂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
温水入腹,喉咙也舒服了许多,想到赵琅可能也还渴着,他立即又倒了一杯端过去,勉强支开青年的唇喂了些进去。
“九哥。”赵琼轻轻唤了声,见他不回话,遂直接卷起袖子替他揩去落在唇边的水渍,这时,一颗豆大的水珠顺着他微抿的唇线一路滚下,又沿着仰起的长颈迅速钻进雪白的衣襟里。
赵琼动作一僵,目光却不自觉顺着那颗水珠四散开去,他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总觉得刚喝的水又不管用了。
而被注视的青年却在此刻悄悄睁开了眼,下一刻,细长的睫毛复又垂下,也敛去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味不明。
第43章春风得意
时近黄昏,良夜将至,路上行人渐少,炊烟四起,已是一更时分。见四下无人,云念归索性纵马驰骋,马踏横街,溅起一路沙尘。
方出了涯石街,一行身着赤黑甲装的金吾卫便井然有序地从右侧行出,并好巧不巧地拦住了他的去路。立于首位的,正是右翎中郎将沈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沈望站定,冷笑一声,朗声道:“本将道是何人胆敢当街纵马,原来是云仆射!”话至末了,字也咬得越重,好似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才好。
云念归却不下马,垂眼睨视着他:“呦,这不是沈将军么?几日不见,将军愈发威武了。”
沈望懒得跟他“寒暄”:“云念归,你当街纵马,扰乱四野,还不赶紧给本将滚下来!”
云念归连啧几声,一边嬉笑道:“将军可得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周遭哪里有人呐?”
沈望脸色隐隐发黑,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云念归这副插科打诨的做派:“按大乾律例,当街纵马,依法杖责三十,今日你被本将擒住,便休想再做无谓之争。”
云念归捋了捋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仍自笑意深深:“将军有所不知,本官如此,其实是有急事上奏,皇上此刻还在等着本官回宫复命,若为此怠慢了,沈将军可担待得起?”
沈望闷声一笑,丝毫不为所动:“本将也是职责所在,云仆射还是随本将走一趟罢,若事实果真如你所言,本将定会当众向你致歉,若不是……”
云念归暗自收紧缰绳,不再说话。北军更亲近太后,若事情闹大,教太后得知皇上夜宿逍遥王府,指不定又是一番拿捏敲打。
思及此,他跳下马走近沈望,低声警告道:“沈望,我奉劝你少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对你我都好。”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正此时,一道男声打断了二人的交锋:“宴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