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疑惑更甚,他虚虚眯起眼,直直将手伸了过去。
宋微寒仍是适才那副作态,不仅没有躲避,面上亦是一派“平静”:“是我失言了,你莫气。”
赵璟停住动作,下一刻,将他鬓间散碎的湿发别至耳后,轻声轻气道:“你我既是同一条池子里的鱼,自应是相濡以沫,我都收下你的定情信物了,怎么着也该给你回个礼不是?”
“你的心跳得好快,有那么高兴?”不知何时,那只好看的手已经移到他胸前。
宋微寒又不说话了,却也不敢躲,只能极力平复心绪,奈何面对喜怒无常的赵某人,本能作祟,不多时已汗涔涔湿了半张背。
赵璟却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认真地自言自语道:“看来,你的心比你的脸诚实多了。”
身陷囹囫,宋微寒只能咽下哽在喉咙里的涎水,哑着嗓子干笑道:“不知殿下要送什么?”
赵璟歪过脸作思考状,手也收了回来,不过数息,又对着他扯出一个极热情的笑:“你看我,怎么样?”
宋微寒顿时噤若寒蝉,对着他晦暗冷峻的目光,脑海里忽然映出一句话:
虎落平阳欺恶犬,龙游浅水戏王八。
第22章一波未平
正午,明光拨开密云,照得地上积雪无所遁形,一黑衣男子蹲在乐安王府的墙根下,内心万分焦灼。
“朱厌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等了约有一盏茶,仍是不见人影,他咬了咬牙,猛地直起身子,却不想迎面撞上作为掩护的树枝,疼得险些惊叫出声。
“莫不是被抓了?我就说那什么狗屁世子是故意套咱们,这下好了,他也被抓了,这教我回去怎么跟烛阴交代,嘶——”
思忖数息,他索性心一横,咬紧牙关,一个纵身跳上墙头,却很不巧地和闻声而来的宋随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正当二人相顾无言之际,有人在墙里高声询问:“可是发现什么了?”
宋随背身下了墙檐,应声而去:“没。”
狌狌摸了摸鼻子,心想:来都来了,要死也得死一块。
狌狌没其他本事,腿脚却不是一般的利索,不消半柱香的功夫,便把偌大的乐安王府搜了个遍,终于在偏殿的后院里找到了正在...荡秋千的主仆二人?
他直直愣在原地,惊色难掩:“主子,你的脸......”话未说完,当即撂下担子就要冲:“我立刻就去把那个狗世子给宰了!”
朱厌迅速将人制住,沉声道:“狌狌,你冷静点,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狌狌甩开他的手,嚷道:“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主子都这样了,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朱厌被他噎得哑口无言,无措地看向赵璟。
见状,赵璟暗暗一叹,唤道:“狌狌。”
狌狌快步冲到他腿边,眼圈涨红,唇角紧抿,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是他。
赵璟拍了拍他的头,柔声宽慰道:“这件事和宋微寒无关,我的脸…其实是我自己毁掉的。”
狌狌顿时瞠目结舌,凝在眼眶里的泪也生生被逼退回去:“什么?!”
赵璟两眼一转,心里有了计较:“你想,你主子生得这般丰神俊朗,万一宋微寒这厮恶向胆边生,对我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可如何是好?这又不是不可能,对不对?”
狌狌听了这话,手一拍,思绪立时通透了:“不愧是主子!这就是烛阴先生常讲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么,果真不是我等凡辈能想得到的!”
赵璟挑眉得意道:“那是。”
朱厌嘴角微抽,与他相视一笑,既无奈又心酸。
这时,狌狌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又道:“主子,趁此刻守卫薄弱,我们一道儿逃出去吧,之后再找机会把这狗屁世子的老巢给端了。”
赵璟眯起眼,问向朱厌:“烛阴那边怎么说?”
朱厌上前一步,道:“他说,现今天下太治,烽火皆熄,不便行事。”
赵璟附和着点了点头,淡淡道:“那就先不回去了。”
狌狌眼睛一瞪,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朱厌及时扯到一旁:“既不便行事,主子也不乐意走,你又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