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主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威严森然的声音响起:“穆静,你被捕了。”
穆静猛地抬头看向那人,可在他刚发出一个“贺”字的时候,只听见“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擦过他的耳朵,射进了身后万籁俱寂的雪夜里。
子弹的花火被厚雪一下扑灭,贺循的瞳孔却像狼一样在黑夜里散发着幽暗的淡蓝色,他看着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男人,蹲下身用枪口抬起了他的下巴。
穆静从没有这样绝望过,他瞪大了双眼,不知是融化的雪还是生理反应,两行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
贺循并未像之前那样心软地替他擦去,而是一下重重地击昏了他,这是他给他擅自逃跑的报复。
第59章 节哀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随后有对话声传来。
“早上好贺上校,我是巡逻员单锡,今日凌晨两点,监控员似乎发现您和雪球在这附近抓获了一名可疑人员,上面派我来询问情况。”
“是附近的村民雪天受伤迷了路,雪球以为是敌人才发出了吼声,我赶到后救助了那位村民,刚才就已经将他送回村子了。”
“原来是这样,那请您提交一份报告说明情况,哦,对了,唐怀特先生方才打了好几个电话到您的办公室,他似乎很激动,希望您尽快回电。”
“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
等巡逻员走远了,贺循关上门回到屋内,只见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扯了扯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并温柔地说:
“醒了就别装死。”
穆静一下坐起来和他面对面:“这里是军区?”
贺循手里端了杯热茶,不可置否地看着他,像是默认了。
穆静顿时想明白了很多事,原来这里不是没有信号,是布满了军方的信号屏蔽器,难怪外界一直找不到自己。
不过贺循居然敢将他带到军区藏身也是胆大包天,万一他们被发现,穆静不敢想下去。
贺循见他顶着一颗毛躁的脑袋思绪万千,突然问:“你之前当过兵吗?”
“没有啊。”穆静不知其意地看向他。
谁知贺循略带欣赏地说:“那你可以试试,我看炸弹未必炸得死你。”
“……”穆静:“啊?”
见状,贺上校将手里的茶杯递给他,抱起手臂桩桩件件地细数起来。
“先是自己把自己的胳膊冻伤锻炼钢铁意志,再是忍痛解开十八位的电子锁和b级机械锁,然后在暴风雪夜独自徒步1.5公里,遇到大灰狼还能镇定自若地掏出菜刀比武,即便手枪抵在额头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最后睡了大约6个小时活蹦乱跳地醒来……”
贺循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满眼真诚地建议:“要不下次联盟军演你去指挥,我这个上校的位置让给你做怎么样?”
“……”穆静沉默了,但他的沉默除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复贺循,还有因为没想到自己忙活一晚上,又是流血又是流泪居然还没逃出去,顿时悲从中来,将脸埋进了毛毯里。
贺循以为他想逃避追责,脸色骤然一变,起身质问:“说吧,为什么突然逃走?”
穆静暗自腹诽,其实不是突然逃走,是一直在预谋,但他又不能把医生的事说出来,万一贺循不信一枪崩了对方该怎么办?
苦思冥想一番后,穆静说:“我想我老公了。”
贺循听完竟然并不生气,反而脸色有些古怪,犹豫半晌,他面露惋惜地握住穆静的手说:“其实我前两天派人去调查过了,你的丈夫李大胆在户外徒步中意外失足去世了。”
穆静:“……”
贺循:“尸首掉进海里,暂时没有找到的风险,哦不,可能。”
贺循见穆静再次把头埋进了毛毯里,他看着十分悲伤,整个人都在发抖,贺循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节哀。”
为亡夫“哭”了一阵后,穆静从哀伤中恢复过来,主要是再不恢复贺循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其实很干燥。
为了赶紧将这一段跳过,并且顺理成章地确认贺循对医生的“背叛”是否知情,穆静装模作样地说问:“我刚听见唐怀特找你有急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贺循扬眉,示意他有话直说。
穆静慢吞吞道:“其实我在被你从诺瑞那里救出之前,曾经收到过一封匿名纸条,里面写了两行初始赛孳芯片的代码。”
“我不知道是谁给的,但是我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对诺瑞不利的证据。”
穆静暂时还不敢确定如今的贺循到底站在哪一方,他不敢直指唐怀特,只能提及诺瑞集团。但他忘了贺循始终是军方的人,而军方和诺瑞一直处于焦灼状态,毕竟当年的飞行员事故唐怀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贺循则知道穆静与唐怀特有仇,想寻找能扳倒对方的证据倒也正常,不过仅凭几行代码还是太过于轻巧。
为了不扫兴,他问:“纸条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