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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想要将人溺毙的。
窗外的雨停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余幼清的那个吻还残留在唇上,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暖意,她依旧执拗地紧紧抱着我,手臂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的颈窝,仿佛要将自己嵌进我的骨血。
我的衣扣被解开了,外套衬衣堆在脚边,她的亲吻细细密密地降落了,她的手逐渐脱离了小心翼翼的试探,越发大胆,甚至游走向下探索抚慰。
我不知道该这么做。
大脑处于混沌之中,像老旧电视剧不停地闪烁雪花屏,所有的思绪都被干扰、打散。
可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识做出了反应,一种僵硬的麻木感从脊椎开始向上窜,迅速冻结了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撞得我胸腔生疼,却又无法输送足够的氧气。
呼吸开始变得不畅,肺部传来隐约的刺痛。
“陈言?”余幼清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她微微松开我,抬起头,染着情欲的眼眸里透出不解。“你怎么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手腕内侧,那一瞬间,触碰不再是安慰,而是记忆的阀门被摧毁,咆哮着向我扑来。
不是余幼清,而是别的触碰,是日日夜夜的噩梦惊醒后仍会心悸后怕的触碰。
无数双手,无数道视线,无数充满占有和掠夺的气息,将我死死缠裹其中,它们勒紧我的咽喉,挤压我的胸腔,啃食我的灵魂。
“别碰我——!”
我猛地抽回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窒息感排山倒海,将我彻底淹没,睁大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她脸上所有温柔与期待的碎裂。
“你又在拒绝我。”余幼清轻声说,声音里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平静。
语落,余幼清抬起手按在我肩膀上重新将我抵了回去。
“每次都是这样”她直视我的眼睛,声音低沉下去,“每次我想要靠近,你就会一遍遍地拒绝我,为什么呢?”
“对不起,你……”冷静一点。
我被她按在墙上,凉意穿过肺腑,生理性的缺氧让我的挣扎变的软绵无力,视野开始变的模糊。
“对不起?我不需要!”她的声音撕裂了,每个字都带着反复灼烧的痛楚,“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不明白?”
膝盖强硬地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将我不稳定的重心固定在她的控制中,这不容反抗的境地,也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点试图沟通的希望。
“姐姐”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曾经让我安心的气息此刻只剩下压迫,“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我想要靠近,你就用这副干脆的样子把我推开。”
我的指尖徒劳地抠抓着身后的墙壁,胸腔因缺氧而剧烈起伏。我只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已经彻底变了。
她抵着我突然俯身,虎牙嵌进我的锁骨皮肤,疼痛让我瞬间绷紧了身体,我徒劳地扭动试图挣脱控制,却被她更用力地压制,那双曾温柔抚摸我的手,此刻粗暴地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余…幼…清”我艰难地吐出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太迟了。”余幼清的呼吸烫在耳畔,带着癫狂的决绝,“我没有退路了,也不想再忍了。”
她的手指强硬地挤入,突如其来的侵袭让我痛的蜷缩,却被她牢牢按住,她动作不再留情。
我在她身下颤抖,泪水止不住滑落,“疼吗?”她吻去我的泪水,动作没有丝毫放缓,“那就让你记住现在的感觉,记住是谁在碰你,是我,不是她们任何一个。”
秋雨初歇,天空镜般澄澈,车轮碾过水迹,诊所窗外疏朗的枝影被风扰乱,几片枫叶旋落黏在地上。
诊所里弥漫着药草味,王医生正在给一位老街坊量血压,李医生坐在诊桌后整理着上午的病历。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带进一丝室外清冽的空气,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身形高挑,气质沉静,眉眼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审视。
她的目光在小小的诊所内缓缓扫过。
李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您好,请问是看病还是……”
“您好。”女人走上前,声音也很好听,语调平稳,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她在诊桌前站定,双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一枚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腕表从风衣袖口下露出来。
“哦?您想打听谁?”
女人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诊所里间,像是在找什么。
“陈言。”她说出这个名字,语气自然道,“她是在这里工作吧?我是她的朋友。”
李医生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看向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女人,心里隐约升起一丝警惕。
来找小言的人,似乎总有些不寻常。
“您找这个人有什么事吗?”李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谨慎地反问。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多年不见,听说她在这里,顺路来看看打听打听。”
她的问话听起来很寻常,可那过分专注的眼神,以及那种试图从别人口中探知陈言近况的姿态,让年过半载的李医生觉得,这绝不仅仅是顺路看看那么简单。
李医生低下头继续写药方,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我们这没这号人啊,美女。”
王医生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会意顺势接过话头,“是啊,您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我们诊所小,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了。”
女人的目光在两位医生脸上停留片刻,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最终又恢复成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
“是吗?”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还是相信。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悬在空气里,尚未落下,她便旋即笑了笑,那笑容里淬着冷意。
“那就麻烦你们,帮我找到她了。”她红唇勾起,抬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诊所的门被猛地撞开,风铃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乱响,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板上,叁名身着黑色西装体型健硕的保镖瞬间涌入这方小小的空间。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控制了门口和通道,肃杀之气瞬间驱散了诊所里所有平静的假象。
王医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医生也放下笔,将那位老街坊护在身后,脸色凝重。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王医生强压着惊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难掩颤抖。
女人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袖口,她抬眸,目光静静落在对方惊恐的脸上。
“意思很简单。”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在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一滴,两滴,随即是更多的泪水打在我的颈侧,滚烫的湿意让人心惊。
她压在我身上的力道松懈了,低下头压抑不住地呜咽,她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我的疼痛而手足无措的余幼清。
我自己的颤抖还未完全平息,胸腔还残留着窒息的闷痛,但此刻,占据我全部心神的是她崩溃的眼泪。
“别哭了,幼清。”我忍着身体的不适,颤抖地伸出手绕过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后颈,顺着发丝一下又一下,“没事了,不疼的,别哭。”
余幼清的哭泣声更大了些,仿佛我越是安抚,她越是无法控制那汹涌的悔恨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