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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 41</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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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交界处的天空,是让人疲惫的灰蓝色,看不到任何希冀。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黏在空气中,混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形成一种关于死亡与新生的隐喻。

用过的药剂和废弃的纱布混在一起,很快就会被清理掉,像从未存在过。

边语嫣活下来了。

她是边家需要竭力挽救的资产,哪怕暂时贬值。

传闻像污水一样,在下水道的角落里缓慢流淌。

新闻说,边家二小姐废了,彻底没了价值,被家族半放弃地安置在一处僻静别墅,象征性地配了几个护工,形同软禁。

这是正面的,当然还有阴暗面的,它藏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被偷偷掩盖过去。

金伊雅去“探望”了边语嫣,一次,两次,然后频繁起来。

曾经簇拥在边语嫣身边,后来又同样在金伊雅的指使下戏弄过陈言的那些“朋友”们,也开始出入那栋别墅。

无人深究,无人关心。

一个失去价值的昔日千金,她的遭遇,不过是圈子里一则调剂无聊的笑料。

此刻,在那栋偏僻的别墅,二楼的一间房门大敞,别墅里没有配备任何护工和佣人。

光线挤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昏沉的光带。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昂贵香水和淡淡颓败的气息。

那间大开的房门,像一张饥饿的嘴,像是欢迎又像是欢/淫。

这里没有需要遮掩的秘密,也没有人在意她的羞耻。

华丽的窗帘一角,边语嫣坐在那里,头发凌乱,低着头,真丝睡衣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松垮,滑下肩头,裸/露的手臂上有几道暧昧的红痕。

她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很轻,像一尊被遗弃在人间的、残破的精致玩偶。

房间里并非空无一人。

急促的呼吸和暧昧的水声在边语嫣腿/下浮动,那双女人的手时而抓住她的大腿,时而挑/逗她。

走廊上传来了高跟鞋漫不经心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金伊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斜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她欣赏着边语嫣此刻的模样,如同欣赏费尽心思才得到的珍宝。

金伊雅轻佻地笑了一声,抿了一口酒,“我们语嫣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昨天不是还有精神的吗?”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

边语嫣的身体在腿/下女人的挑/逗中瑟缩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

金伊雅勾了勾唇,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她在边语嫣面前停下,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轮椅的轮胎。

“怎么?还在想你的那个小医生?”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恶毒的甜蜜,“可惜,她再也不会来了。”

边语嫣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抬眼锐利地看向金伊雅。

“金伊雅……你……想死?啊……”

话还没开口说完,身下的女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贯通,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混合着喘/息支离破碎。

“你说,要是她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金伊雅俯下身,她几乎贴着边语嫣的耳朵,用气声说,“会不会觉得特别解恨?嗯?”

回应她的是边语嫣骤然急促的呼吸和不着调的呻/吟,肩膀开始剧烈地发抖。

金伊雅满意地直起身,像是完成了每日例行的“问候”。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沙发那片浓郁的阴影时,脚步并未有丝毫停顿,只淡淡丢下一句。

“你们收着点吧,别真弄坏了。边家虽然不管了,但我们语嫣好歹还姓边。”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亲昵,仿佛只是在提醒朋友们爱护一件借来的玩具。

阴影里,隐约可见两叁个女人的轮廓。

她们姿态慵懒地陷在昂贵的丝绒沙发里,指间夹着的烟蒂明明灭灭。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审视流淌在空气中。

金伊雅话音落下,她人已消失在走廊拐角。

沙发阴影里的一个女人动了,她缓缓吸了一口烟,然后朝着边语嫣的方向看去。

另一个女人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嗤笑,意味不明。

一轮的潮起潮落到来,边语嫣的头仰起得更高,身体几乎紧紧贴在轮椅靠背,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抑制住喘息。

边语嫣微微阖上眼,也能感受到那些来自阴影的目光,像蛇信舔过她的皮肤,带着评估、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们在衡量金伊雅那句话的界限,也在享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在她们掌中瑟瑟发抖的快感。

窗外的灰蓝色天空没有丝毫变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任人宰割的屈辱。

最后一截烟蒂落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吐出一口烟雾,接着,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边语嫣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边语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颤,这是一种经过多次“招待”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那女人弯下腰,手指粗暴地捏住边语嫣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边语嫣的泪痕和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嘴被口/球死死堵住,眼神涣散而惊恐。

“语嫣,看起来很享受呢,都爽/到哭出来了~”

另一个女人也笑着凑过来,“说起来我们语嫣也真是可怜哦,连昏迷的时候,嘴里反反复复就喊着那个名字,陈言、陈言,叫得可真情深意切啊。”

“陈言”两个字,猛地捅进了边语嫣混乱的意识深处。

手术室刺眼的无影灯,全身麻醉后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模糊晃动的人影……

还有,越过阻挡的人影,那张在推车经过时,于眼缝间隙一闪而过的、苍白的脸,以及她决绝离开的背影。

仅仅一眼,而后,永别。

巨大的、迟来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远比身体上的疼痛和屈辱更甚。

她一直以为陈言对她只有恨,恨到不屑于知道她的死活。

可那一刻的模糊凝视,像一道微弱的,却足以焚毁一切的光,照见了她从未敢奢望过的可能。

那里面或许有关切,甚至有担心?

“呃…啊…”

破碎的哽咽从边语嫣的喉咙里挤出,混合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悔恨。

而她的反应,她的失态,无疑取悦了这些以她痛苦为食的观赏者。

“哟,怎么反应这么大啊?”捏着她下巴的女人笑声更响,带着残忍的快意。

她凑得更近,气息喷在边语嫣脸上,“真可惜,你在这里喊破喉咙,那个小医生也听不见了,听说她突然就消失了,你说,她是不是死了?”

边语嫣徒劳地摇头,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的痛苦和精神的崩溃交织在一起,将她推向癫狂的边缘。

在那阵灭顶的、无法承受的心痛中,边语嫣仿佛又产生了幻觉,那个名字再次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让她挣扎的念头更为强烈。

而她的挣扎,像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恶毒的涟漪。

“看来是我们还不够招待周到,我们语嫣居然还有力气呀?”

阴影再次聚拢过来,带着新的“游戏”兴致。

而边语嫣在即将降临的、新一轮的摧残中,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唯一清晰的,只有手术室外那惊鸿一瞥,和陈言早已消散在世间、再也无法回应她的名字。

边语嫣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一眼,耗尽了陈言对她最后的,也是唯一一丝残存的柔软。

而她绝望的呼唤,每一次,都只是将自己推向更深的地狱,再也无法抵达那个早已寂静无声的彼岸。

头裂开般疼痛,宿醉和纵情的疲惫还黏在骨头上。

问遥下意识向身边摸索,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荡。

“言言?”

无人回应。

酒店房间窗帘紧闭,死寂里只有她沙哑的回声。

下一秒,刺耳的手机铃声蛮狠地惊扰晨曦,像是不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看清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提示。

她接通,问泽天冰冷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无形地施加压力,“给你十分钟,滚回来。”

接着,电话被猛地挂断。

问遥的心跳骤然失序,她只是惊恐地看向房间每一个角落,妄想看到陈言的影子。

可惜,陈言存在的痕迹全都消失了,就像她从未来过。

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

问遥踉跄着下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砰——!”

酒店房门被从外推开,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在看到问遥后,训练有素地转过身。

“小姐,请尽快换好衣服。”其中一人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先生在等您。”

“言言……”

她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人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保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硬,“我们只负责接您。请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做。”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她明白了,陈言的离开并非偶然,父亲的到来更是早有预谋,她一步步走进了她早已设好的局。

屈辱和愤怒让问遥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背叛。

她用颤抖的手指,捡起被扔在椅背上的衣物,冰凉的布料摩擦过皮肤,与昨夜炽热的缠绵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换衣服的过程短暂而漫长。

她缓缓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好了”,问遥的声音干涩,失去了所有力气。

两名保镖转过身,一左一右护送着她,姿态恭敬却不容挣脱。

走出房间前,问遥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凌乱的大床,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情欲和谎言交织的味道。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灰败,然后被塞进楼下等候的黑色轿车里。

问家老宅,祠堂。

视频被投影在冰冷的白墙上,无声地播放着那场精心策划的欢爱:

模糊的光线,交缠的身体,压抑的喘息和哭泣,她们沉沦迷醉、满是爱意与乞求。

问泽天的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扭曲得不成样子。

“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是暴风雨前的极致死寂,“我问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喜欢女人?还被人录下来当把柄?!问遥,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问遥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像被抽走了灵魂,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屏幕,一遍遍看着,心脏被凌迟成碎片。

原来旧情复燃的欢愉,而是处心积积的报复。

“不是的…她不是故意的…”

问遥喃喃自语,神智已经开始在巨大的打击下飘忽,“是我喜欢她……是我找到她,解释清楚,她爱我,她说过……”

“你还有脸给我说爱?!”

问泽天猛地关掉投影,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从现在起,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挥了挥手。

家法被管家恭敬地端了上来。

问泽天接过,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戒尺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落下,重重地砸在问遥单薄的后背上。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齿缝间挤出。

疼痛尖锐地炸开,瞬间激起一层冷汗,问遥只是死死咬住下唇,蜷缩起身体,一遍遍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

第二下、第叁下接连落下,砸在肩胛,腰际,每一下都伴随着击打声。

问遥白皙的皮肤上迅速留下狰狞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隐隐透出紫癜。

言言……言言……

那是她在无边苦海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从遥远的某处汲取那虚幻的暖意。

她想证明,昨夜那些温柔的触碰和炽热的呼吸并非全是假象。

可偏偏这无声的抵抗和魂不守舍的姿态,却更加激怒了问泽天。

在他眼中,这不是顺从,是更深的忤逆。

到了这个时候,他女儿的心里想的竟然还是那个把她推到这步田地的女人!

“不知悔改!”他怒斥一声,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戒尺更狠厉地落下,风声更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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