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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稍后便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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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了猜测,曾越便遣田横盯住梁祖常。

前两日并无异动。

偏昨夜梁祖常去了天香楼,随后出来一男子,瞧着眼熟,田横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心下起疑,暗暗尾随。

那人回家后没什么动静,田横正欲打消疑虑,天色微明时,却见背了包袱往城南去。

田横忙差人报与曾越,自己跟到一处僻静巷子。不敢跟得太近,只依稀瞧见那人敲了一户门,无人应答,就灰溜溜地走了。

曾越接到消息,那人已绑了抓回试院。

“大人,这小子要跑,小的只得”田横比划了一下。

一瓢凉水兜头浇下。

男子猛地醒来,见被五花大绑,面前一人凶神恶煞,另一人负手背对而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我、我与两位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与……”曾越淡淡出声,“别人呢?”

男子打了个寒噤,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谁?我师从茂贞先生”

曾越转身。男子看清对方,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后又生出几分怒意:“学台大人,就算我心斋书院与州学素来不合,大人也无权私自拿我。”

曾越目光一睖,田横会意,上前便是一拳。

“啊!”男子惨叫,“大人是要动用私刑不成?”

“王仁薄。”

男子顿时住了口。

曾越居高临下看他:“你与梁祖常合谋,害死了范逞。”

王仁薄瞪大双眼,嘴唇颤抖着否认:“大人说话要讲证据。”

曾越冷目如电,打断他:“吴家父女知晓内情。你此刻认罪,尚可从轻发落。待本官从吴家取来供词,便再无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撂下话,他转身出了柴房。

不消半个时辰,田横拿到画押的供词。曾越收好,吩咐把人看牢。

出门与州学来人遇个正着。

州学这两日点名册上,竟有半数学子缺课。学正怕新学台追究,忙遣人来报明缘由。

“范逞与范母之事,州衙所为令士子寒心。范逞同年发了榜文,不少学子受其鼓动,都……”训导从袖中取出榜文抄本递上,“都踊跃跟从。”

曾越展开,榜上写着:

“人心谁无公愤?凡我同类,勿作旁观,当念悲狐,毋嫌投鼠,奉行天讨,以快人心。五日之内,共讨梁贼和蠹衙。谨檄。”

这帮狂生辄中蛊煽,祸事将起。

曾越眉间微沉,立时有了决断。吩咐训导速至府衙,让知州先将带头的几人看住。

他则与田横打马往梁府去。

这厢,顺安客栈。

双奴与夏安听闻熊单要回千户所。夏安却说什么也要请他一顿:“放心,我有私房钱。”

叁人上街,却见市面比往日乱了许多。熊单要送他们回去。

刚走到巷口,撞上匆匆来寻的田横。

“双奴姑娘,大人让我带你们出城。”田横满脸黑灰,衣裳也破了几道口子,来不及细说,催着几人上了马车。

赶到城门口,双奴掀帘望去,正见曾越立在那里。旁边还有梁公,往日里衣冠楚楚的人,此刻发髻散乱,袍角沾尘,瞧着有些狼狈。

双奴急步跳下车,担忧地拉住他:发生何事了?

“曾越,你个鳖孙。”后面熊单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挥拳直取曾越面门。

其他人被这变故惊得措手不及。曾越揽住双奴侧身躲开,拳风擦着他耳边过去。双奴惊惧回神,下意识张开手臂挡在他身前。

“熊单。”曾越扫他一眼,沉声,“我此刻没工夫与你算旧账。”

田横等人也已拔刀护在大人身边。

见他攥紧拳头不予罢休的架势。

曾越冷道:“双奴救过你一命,你应护她周全。即刻带她出城。”

熊单咬牙,恨恨地应了一声。

曾越让双奴上车。双奴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开。他抚了抚她的手背:“放心,我稍后便来。”

“老子不会放过你!”熊单盯着他策马而去的背影,恶狠狠骂了一句。

双奴忧心忡忡,一路上时不时掀帘往后张望。

马车颠簸,梁公咳了两声,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城内起了民乱,曾学台一人恐难支撑。”他递给双奴,又咳了几声,“你拿着这信物,去驼岭求援。我这把老骨头是拖累,把我搁在这儿,你们驾车自去。”

双奴登时慌了,望向车外熊单。

熊单只当没听见,也不调转方向。可瞥见她浮上雾气的眼睛,他硬邦邦道:“他只让我护送你们平安出城。”

双奴一闭眼便要往车下跳,夏安眼疾手快拽住了人。

“熊大哥,”夏安想说几句。马车忽然疾奔起来。

双奴以为熊单听了曾越的话,急得眼泪簌簌往下落。

行到码头,熊单猛地勒住马。

双奴不顾夏安拉扯,跳下车就往回跑。熊单一把扣住她手腕,她挣了几下挣不开,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熊单暗啐自己一声。

“我骑马去。你留在这儿。”

他拿过玉佩,叮嘱夏安看好他们,卸下马匹,翻身而上,疾驰往驼岭方向去了。

州衙修筑得坚固,大门高阔,青石垒墙。

数百人手执农具、棍棒,倏地涌入公堂。衙役措手不及,州判惊惶失措,命人护着他往二堂撤。

姚瑞在内衙闻变,脸色煞白,忙退入内宅,命仆役死死抵住大门。典史与巡检领着一干差役,勉强结成阵势,守在二堂门前。

“叫狗官出来。”为首一人虽书生打扮却高壮。周邦彦振臂高呼,“否则今日拆了这州衙。”

“狗官出来!”众人齐声应和。

典史急得满头大汗:“诸位、诸位有话好说。”

“姚瑞龟缩到哪去了?让他出来说个明白。”

典史硬着头皮道:“我家大人抱恙在身”

话音未落,一把锄头飞来。典史惨叫一声,额角淌血,立时缩回门后。差役们见状,无人敢出头。

周邦彦命人绑了木桩撞门。又遣另一队人绕去后院。

院中,姚瑞与孙州判正喝茶压惊。茶盏刚端起来,一群人蜂拥而入。

堂堂州官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他们押着二人回到前堂,命典史打开仪门。堂官被挟,衙役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周邦彦将姚瑞推搡到阶前,厉声道:“范家的案子,你查不查?”

姚瑞连声道:“查!查!本官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茂贞先生,”周邦彦喝道,“你即刻放人。”

姚瑞喊起冤来:“茂贞先生并不在”

周邦彦见他还在装傻,一脚踢在他膝弯。姚瑞扑通跪倒,求饶时瞥见门外来人,如见救星:“曾学台,救我。”

被押的属官们也齐声呼救。

周邦彦循声望去,见是曾越。他压了压怒气:“学台大人既来了,便请他们放了茂贞先生。”

曾越扫过众人,神色沉静:“你口说无凭,如何断定是知州抓了人?”

周邦彦回头,一瘦黑男子被押出,正是姚瑞身边的管事。

欲再逼问,去西侧牢房搜人的几人却跑回来:“牢里没有茂贞先生。”

周邦彦脸色一变,怒视姚瑞,又是一脚踹去:“快说,人藏到哪去了?”

姚瑞蜷缩在地。曾越目光掠过他和那管事脸上的惶惶之色,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上前一步,正色道:“我曾越以学台之名立据,叁日之内,必擒杀范逞的真凶。茂贞先生,也会安然无恙。”

此言一出,人群中起了骚动。部分人神色犹疑,交头接耳起来。

周邦彦盯着他。

曾越取出随身印信,当众写下字据。“你先放人,本官担保,事后绝不追究。”

周邦彦接过,沉吟间,姚瑞和孙州判却趁人不备,连滚带爬往仪门跑。有人眼疾手快,拽住人,怒道:“别信他,这是缓兵之计。”

“对,不能放。”

“先打杀了这狗官。”

话音未落,不知谁先动了手。双方顿时混战成一团。州衙这边人少势弱,顷刻间便落入下风。

姚瑞吓得魂飞魄散,趁乱从侧门溜走,反手将门死死闩上。曾越被众人围在当中,左支右绌。田横护着他且战且退,往仪门外撤。

一柄铁耙兜头砸下,直奔田横。曾越一脚踢开,顺势踹翻那人。瞬间二人被围住,力见不支。

此时,熊单率数十骑驰来。

“千户所办案,谁敢动手。”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众人见官军杀到,顿时慌了手脚。熊单冲入人群,刀背横扫,劈开一条路。

眼见局面将定,曾越正欲上前。斜刺里窜出个男子,握着一根粗木棍,直朝他后脑砸来。

突地,一道身影扑上来。

一声闷响。

那身影被砸得往前一倾,软软倒下。

曾越眉眼冷下,一把接住双奴,她额上冷汗涔涔。

他抱着她闪身避开,手刚触到她后背,她便猛地一颤。

熊单怒起一刀劈下,那人惨叫倒地。

曾越心下一凛,忙松了力道,小心托住她肩与膝弯,稳稳抱起。

“田横,唤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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