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泊安轻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好照顾他。”
“是,陛下。”
离开医疗翼,他按了按依旧有些胀闷的小腹,那种奇怪的不适感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回到寝宫,他几乎只想立刻躺下。
然而,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
赫利俄斯准时到来。
他显然精心整理过自己,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水汽,粗糙的皮肤似乎也经过细心打理,变得略微柔韧了些,那些战斗留下的疤痕依旧明显,却不再显得那么狰狞。
当他被内官引着,穿过层层纱幔,看到靠在宽大床榻软枕中的赛泊安时,脚步顿了一下。
赛泊安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虚弱感。
那身柔软的寝衣更让他显得纤弱,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柔软的织物里。
他放轻了脚步,走近床边。
“你来了?”赛泊安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乏力的微笑,“你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赫利俄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在床边的软椅上坐下,这个位置是内官早已备好的。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自己温热而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赛泊安搭在丝被上的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我只是想,用更好的一面来见你。”
他的目光落在赛泊安苍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你最近很虚弱。”
这不是疑问。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赛泊安,问出了一个直接得让赛泊安猝不及防的问题。
“是已经怀上了其中一位王夫的幼崽了吗?”
“我还没有做过关于这方面的检查。”
赫利俄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你刚刚回来还没有多久,根据虫母的生理周期和孕育记录,应该不会这么快有很明显的反应。”
除非那个孩子,是在更早的时候。
在他回归圣巢之前,就已经被孕育了。
赛泊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瞬间,斯贝莱索恩的面容撞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他真的有了孩子。
那么时间上,唯一可能的父亲……
只有一个。
斯贝莱索恩·卡西乌斯。
赫利俄斯开口了:“王夫和王夫之间,基本上是不可能容纳得下您与其他人的孩子的。”
赛泊安并没有过多慌张,他只是轻轻将手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或许存在的微弱悸动。
“不论它的父亲是谁,至少它都是我孕育出的孩子。”
赫利俄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想站在你身边。”
赛泊安微微抬眼看他。
“无论如何,用了什么手段,”赫利俄斯继续道,他粗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将赛泊安的手更稳妥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我都想守护你。”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如同凝结的灰烬,却又在最深处跃动着不肯熄灭的火星,直直地望进赛泊安眼里。
“赛泊安,无论你是不是虫母,我都想,也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赛泊安静静地听着,寝宫内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许久,他微微垂下眼帘:“谢谢你,赫利俄斯。”
没有承诺,没有回应,但这一声感谢,已然包含了太多的信任与接纳。
赫利俄斯不再多言,他只是微微颔首,安静地陪在床边。
直到赛泊安脸上露出更深的倦意,赫利俄斯才缓缓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他微凉的手放回柔软的丝被下。
“你休息。”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温柔地笼罩了赛泊安片刻,“我走了。”
赛泊安轻轻“嗯”了一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层层纱幔之后。
这次短暂却沉重的约会,就此结束。
——
原定与梅伦的约会日恰好与赛泊安预约的详细身体检查撞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