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的声音不再清朗,而是带着一种被怒火灼烧后的嘶哑和变调,猛地指向长桌尽头那些脸色难看的高层。
“你们这群……懦夫!蛀虫!忘恩负义的杂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在前线为帝国铸造利剑!在后方散尽家财救助你们的子民!而你们呢?!在他落入虫族之手后,你们做了什么?!忙着给他除名?!忙着找替代品?!忙着粉饰太平?!”
“他妈的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连承认他被俘的勇气都没有!”
“情报部是废物!你们……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蛆虫!吸食着他的心血,却连为他流一滴鳄鱼的眼泪都嫌麻烦!”
埃利斯的爆发比基里安更加突然,更加猛烈。
他完全抛弃了贵族上将的矜持,用最粗鄙、最直接的语言,将他十八年来积攒的所有愤怒和此刻被点燃的悲痛,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高层的脸上。
“埃利斯。”
坐在高堂之上始终置若罔闻的人终于开口了。
劳伦德看着手里的那张合照:“我们曾经提出过给他丰厚的薪水,但他拒绝了,于是转而我们以他的名义成立了天使救助中心,将原本该属于他的那份薪资变成福利机构,而他自己仍然会定期向那里捐款。”
“你说我们是懦夫,可根据情报来说,赛泊安已经被转化成为了虫族,而我们目前的手段更无法将他转化回人类,这是不可逆的,不承认他被俘,承认他的死亡,才是对还是人类的赛泊安·阿克莱特的缅怀与敬重。”
“赛泊安很重要,他的付出与奉献连我都自愧不如,可帝国不会因为他的缺失而停运。”
“推举新的首席,接管旧的事物,让一切顺利运转,这才是帝国的生存法则。”
“我们有愧于他,有愧于赛泊安·阿克莱特,情报部门的失职使得我们失去了这样一位栋梁。”
“但我们难道就要为此止步不前?这不是我们的作风。”
“埃利斯,把你的仇恨收回去,对准虫族,而非你的同胞。”
“你们的指责,你们的指控,我劳伦德会为之承担,情报部门失职人员已经被撤职监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这段风波结束,我作为总战略师,可以引咎辞职,你对这个结果是否满意?”
喧闹从各处传来,所有人都在震惊于劳伦德过于激烈的话语,即使他本人看起来依旧平静。
少年的意气与尖锐让他在面对劳伦德的话语时显得格外苍白,最终,这场闹剧以不欢而散结束。
他知道。
劳伦德是对的。
可是他不甘心,更咽不下这口气。
——
“赛泊安,你还记得二十二年前的那场事件吗?”
这是一场无关政治的闲谈,在劳伦德还不是总战略师的时候。
年轻的研究员在面临首席设计师竞选的前一周,仍然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知道,当年的首席设计师被虫族俘虏。”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场事件的末尾,那位首席设计师不仅没能保住自己人类的身份与清誉,在最后,因为完全虫化而不得不被自己的同胞击杀。
那件事成了很多人的心头刺。
劳伦德望向赛泊安,他知道,赛泊安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首席设计师的人。
“赛泊安。”劳伦德开口了。
赛泊安回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内鬼是除不尽的,就像是不断滋生的螨虫,多么严格的清洗最终都会有几个遗漏。”
“如果我成为了首席设计师,在某一天遇到了同样的事件,我希望你能帮我保持作为人类最后的体面,也就是发布我的死亡通告。”
劳伦德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这是你认为最好的结局吗?”
赛泊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少年人的笑颜永远温和:“是。”
当劳伦德发布那篇死亡通告的时候,基里安的闯入他并不意外。
作为赛泊安最在乎也最爱戴的人,赛泊安是不会告诉基里安这些事情的。
因为太过沉重,倘若真的有和当年同样的事情发生,对于基里安来说太过残酷。
一个活着的被转化了的挚友,还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不知下落的挚友,哪一个更好,劳伦德和赛泊安一致认为后者会来的不那么痛。
当基里安比他先一步知道赛泊安被掳走,被转化后,他始终认为自己应该去营救他。
—
章后小提问:凌晨有什么比较推荐吃的夜宵吗?
第85章 只是杂质
但劳伦德已经学会了用理智强行镇压自己的情绪,从而保持每一件事情都不会做到意气用事。
他没有告诉基里安,那篇死亡通告,是他代赛泊安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