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捡起地上的手枪,抄起昔日同野兽厮杀的长刀,向真正的“野兽”发起进攻。
一片火光中,血肉翻飞。
斗兽场各个行动小组的人几乎有去无回,已经不要命的兽奴们杀红了眼,就算没有武器也要从那些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公道,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清洗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的屈辱折磨。
只有敌人滚烫的血液飞溅的那一刻,他们才是活着的。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传来。
但还未靠近,一阵巨大的能力波以高塔为中心荡漾开来,将所有试图靠近的直升机拦在外面。
这股力量打在陆远洲身上,让他回想起当初抵达高塔,他尝试拿回晶石,那种撕裂所有细胞的疼痛。
能力波动越来越强烈,陆远洲跪倒在地。
他眼前忽明忽暗,依然咬着牙朝高塔方向走去,他必须过去,因为他肯定江挽眠已经站在高塔上了,否则不会触发这么剧烈的能力波。
站得这么远的陆远洲都这么痛苦,更遑论江挽眠。
说好的并肩作战,江挽眠没有搭乘游轮离开,陆远洲自然不会留在原地等待胜利或是失败的到来。
能量波压来那刻,江挽眠跌坐在地上,耳朵里发出剧烈嗡鸣,腥红的血液从耳道缓缓流出。
江挽眠望向悬挂着的回溯晶石,晶石蓝光大盛,刺目耀眼的光让他眼前一片虚无,他喉咙里翻滚着涌出血液,又被努力咽下去。
“眠眠。”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远洲。”
回溯晶石的光芒淡下来,能量波的冲击似乎也淡去些许,江挽眠终于能够看清周围事物。
陆远洲蹲在江挽眠身前,坚实宽厚的肩膀挡住回溯晶石散发的光,给了江挽眠喘息的机会。
“都流血了。”陆远洲拉起江挽眠的手,温柔擦拭江挽眠指缝间不断流出的血液,心疼的说:“放弃吧。”
江挽眠闻言一愣。
“你说什么?”
陆远洲认真的一字一句说:“不要再为我受伤了。”
“我知道,你希望我自由,但我此身最自由的时刻,你已经给过我了。”
“………”江挽眠沉默着不说话,丝丝缕缕的血从嘴角流出。
天际的圆月已经被乌云遮盖,天空不断扭曲逐渐形成漩涡,几乎就在头顶,某一刻就要压下来。
海浪拍打在陆地上,海水不断上涌。
下方火光越来越盛,浓烟滚滚。
“陆远洲,你再说一遍。”江挽眠擦掉嘴角血迹,盯着陆远洲的眼睛。
陆远洲轻叹一口气,说:“就算真的取下晶石打破磁场,被阻拦的直升机也会立刻加入战局,我们依然无法逃离斗兽场,这样的垂死挣扎不值得。”
“眠眠,这是我的命。”陆远洲擦掉江挽眠耳畔血迹,“但不是你的,你依然可以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到此为止吧。”
江挽眠望着陆远洲,浑身痛得麻木。
良久,江挽眠忽然笑了,说:“陆远洲,你抱抱我吧。”
“好。”
江挽眠被陆远洲揽入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散在脖颈,他眼中的笑意散去,手中匕首狠狠捅进陆远洲的心脏。
陆远洲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江挽眠握着匕首,在陆远洲心脏里旋转两圈,毫不犹豫拔出匕首,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他的白衬衣。
“为什么……?”陆远洲满眼不可思议,失望的看着江挽眠。
“没有为什么。”
“你要感谢陆远洲,把你托生得有血有肉。”江挽眠把手伸进陆远洲心脏的那个血窟窿里,摸到了一块硬质石头。
“………你知道我不是他。”
“对。”
“陆远洲”身体开始消散,看着江挽眠认真掏心的动作,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笑着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那人是陆远洲,可以决绝的牺牲自己把江挽眠送来十年前。
可以毫不犹豫站在江挽眠这边。
可以陪着江挽眠去闯一场荒唐至极的必死之局。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死。
陆远洲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江挽眠身边。
绝不是活着劝说江挽眠放弃。
江挽眠笑着,“十年前的陆远洲说话没有你好听,十年后的陆远洲说话比你歹毒。”
“这就是原因。”
“陆远洲”心脏中的晶石被江挽眠掏出来,那个悬挂着的晶石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