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了脚边的黑猫, 黑猫慵懒地用两只前爪撑地,伸了个懒腰。
言白无奈摇头, 再次看向明前路之时, 神情变得有些冷漠。
“又见面了。”
言白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像是无尽深渊的回响。他指尖缠绕着几缕黑雾, 那些雾气正化作细小的触须模样,亲昵地缠绕着他的手指。
明前路突然意识到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墙头的黑猫。哪还有什么猫咪?只有一团蠕动的阴影正在月光下舒展变形, 最后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剑悬挂于对方的腰间。
明前路恍然想起。
之前言白先生好像和他提起过, 有关于他异能相关的事情。他之前好像还单纯认为那只是言白先生的剑。
现在看来, 这把剑似乎也能够变成黑猫。
这世间的异能千奇百怪,言白先生的异能能够幻化成黑猫和长剑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明前路困惑出声。
“言白先生, 您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明前路还有些懊恼。为什么每次见到言白先生的场景都这么突然而奇怪, 他之前还在想着等待下一次再见到言白先生好好感谢一下对方呢。
黑发青年并未答复,只是微微歪着头,猩红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审视猎物一般打量着明前路。
此时此刻,他似乎和这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成为了某种躲藏在黑暗之中的捕食者。
之前感受到的毛骨悚然再次爬上了明前路的心头。
明前路被他盯得脊背发凉, 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又挺直腰板,强装镇定。因为他觉得言白先生并不会伤害到他。
无论怎么说,言白先生都是救了他两次的人……
几乎是下一瞬间, 明前路的思绪就被打断,一把锋锐的黑色长剑就这么笔直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之上,只差一毫米就能够划破他的皮肤。饶是如此,锐利的剑气依旧让他的皮肤隐约泛红。
明前路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言白先生的动作,一切都好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明前路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处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下意识地对上了捕食者的目光。冷酷的猩红眼眸依然没有丝毫波澜,连一点解释的想法都没有。他的红眸微微眯起,剑尖依旧稳稳地抵在明前路的喉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明前路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
明前路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言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言白没有回答,只是手腕轻轻一翻。剑锋擦着明前路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细微的血线。明前路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下一秒,言白的剑已经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明前路的思绪还未转过来。
漆黑的剑尖又调转了一个方向,这一次攻击的方向是心脏的位置。
迟钝的求生警报终于在明前路的脑海之中尖叫了起来,拼命地提醒着他,对方非常危险,是真的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掉自己。
每一个动作都是朝着致命的要害而去的。
这一次没有刺穿他的喉咙,但是下一次会放过他的心脏吗?
明前路几乎是全凭直觉行动了。
明前路猛地抬手,掌心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试图抵挡言白的攻势。
太弱了。
虽然对方并没有说话,但是明前路却分明能够感受到一股失望的气息在小巷之中弥漫。
微小的火苗完全不足以抵挡剑客的袭击。言白的剑刃如鬼魅般穿透火焰,精准地击中明前路的手腕痛楚传来,火焰瞬间熄灭,明前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言白的攻势丝毫不停,剑影如网,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明前路的破绽上。明前路拼命闪躲,却仍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就在要害处多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好在言白下手很是留情,只是留下来了对于异能者来说很快就能够治愈的轻伤。
剑光骤然停歇。
言白收剑而立,黑色风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半跪在地上的明前路,红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不及格。”
言白终于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明前路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他抬起头,神情倔强地瞪着言白。
就算他对于言白先生有着不小的好感,而且也相信对方并不会伤害到他,可今晚这么劈头盖脸地突然揍了他一顿,无论是谁都会很懵吧。
尤其是明前路今晚先是被噩梦折磨,又被侦探赶了出来,之后又是被言白先生的异能引到了这里却被教训了一顿。
饶是脾气和教养都不错的明前路也升腾起了些许的火气。
他气鼓鼓地开口,嘴角下撇,整个人都变成了委屈的一团。
“言白先生,你突然袭击!”
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今晚言白会这么对他。
“因为你已经被【深海】盯上了。”
言白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明前路的锁骨处。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他的指尖浮现,然后沁入明前路的肌肤。
明前路感觉到锁骨处又一阵刺痛,就像是被针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