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是开着的。
温笛心脏咯噔往下坠了下。
小橘当着他的面钻进了大门,走了几步还停下来转头看他,似乎就等着他进去。
温笛犹豫了几秒钟,脑子里回荡着那小孩的凄厉哭喊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墅庭院很大,一眼望去全是黑影重重的小绿植,视野昏暗。
房子的大门是开着的,灯光从里面泄露出来。
院子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那母亲和小孩应该已经进了房间里。
温笛走着,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低头看去,是一条厚重的锁链......
锁链上......沾着血.......
温笛被吓得眼睛一闭,呼呼喘了两口气。
一边发抖一边往前走去。
就在他走到大门前,房屋里的灯光忽然啪嗒消失了,屋子和庭院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传来树叶摩挲的细微声响,伴随着微弱的风声,仿佛黑暗中怪物沉重的呼吸。
温笛被骤然降临的黑暗吓得腿一软一屁股摔倒在地,眼泪冒了出来。
那小橘钻进了屋子,过了会儿又跑了出来,来到温笛面前。
对着他喵喵了两声。
跳到温笛腿上,去舔他的手背,舔了两下,又朝屋里走,走一步回头看一下温笛。
温笛感觉这小橘似乎在引着他进去。
都说小动物是最有灵性的,也许冥冥之中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
温笛鼓着勇气站了起来,跟着走进了漆黑的大门。
这别墅空空荡荡,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烛灯,照亮墙上挂着的几幅壁画。
小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身影,温笛慌乱过后只能自己往里走。
沿着走廊走进里厅,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月光下清晰可见。
是三个人,看样子是一对父母和一个孩子。
但三个人的脸都被挖空了,看不见样子。
被抱在中间的孩子穿着一件蓝色西装,温笛只能由此判定孩子是个男孩。
他继续走,来到走廊深处,隐约间,温笛听见一阵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响。
很刺耳,很诡异,好像有人的声音。
走着走着,温笛来到了一处阶梯口,这阶梯不是向上的而是向下的。
而声音逐渐清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温笛回想起左岸的话,有个孩子只能被锁在家,或许这底下就是个地下室,孩子就被锁在里面。
那刺耳的声音,正是铁链撞击的声响。
他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贴着墙小心翼翼朝下走去。
来到最后一个阶梯,他看见了被灯光映在墙上的影子——
趴在地上的孩子,和举着鞭子的女人。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你快从我孩子的身体里出去,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男孩的声音虚弱又无助:“妈妈,我是您的孩子。”
女人尖锐咆哮:“你闭嘴!你不是!我的孩子不是你这样的怪物!”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打在皮肉上的鞭笞。
温笛全身冰凉,冒出一身冷汗,他拳头发白捏紧了小熊挎包,抬脚就要冲进去,一只手却突然出现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被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他扭头一看,竟然是小安。
小安冷静地盯着他,收回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跑。
女人听见他们的跑步声,猛地停下动作,转头呵斥:“谁?!”
两人慌忙逃窜,迅速跑出别墅。
直到远离了大门,小安才松开攥着他的手。
人小鬼大,一脸担心地看他:“哥哥,你怎么会跑到里面去?”
温笛白着脸,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呼哧喘着气,说:“我......我听见声音,就进去看看。”
小安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腿,月光倾泻在他脸庞上,半晌,他问:“哥哥,你刚刚是想去救他吗?”
温笛听见问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说:“他一直在哭......”
小安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抬头看着温笛:“哥哥,他是怪物,你不用救他。”
温笛愣了下,手指不自然地捏紧,睫毛轻颤:“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
小安看着他,笑了笑:“因为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了解他,他不会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