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明明是祝子彦,为何被行刑的却成了施元赫?难道拘魂帮带走祝子彦不是要杀他?或者更甚至,祝子彦失踪,并非拘魂帮所为?
施元赫明明只是去倒酒,连庄子都不用离开,又怎会在不惊动院中众多高手的情况下,被人悄无声息地活捉?
“他颈后有道淤青,应是被人击昏的。”柴玉虎神情带着嫌弃,提着裙角用脚拨弄地上的尸身。
苏锦阳道:“他武功不低,从遇敌到被人制服,怎会没有半点响动?”
“你们看——”林安忽然道,“他的右手攥成拳,是不是握着什么?”
萧沐晖将施元赫右手掰开,果然,一个物件呈现在众人眼前——是一团深紫色的细布绳。
“这是什么玩意?”柴玉虎皱眉,“拘魂鬼穿的衣服也是这个颜色,难道是施元赫从他们身上扯下来的?”
林安正思量着,苏锦阳凑到耳畔,小声道:“这是拘魂鬼紫衣护腕的绑带。”
林安一凛,知道她不会认错,那么应当正是柴玉虎所猜测的情形——施元赫曾与拘魂鬼交手,甚至扯下了对方腕上的绑带。
不过,护腕的位置并不隐蔽,若真被扯断,对方怎会毫无察觉?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当时正在激烈的近身搏斗之中。
柴玉虎更加难以置信:“奇怪了,方才并未听到异常动静啊。我们走镖的,最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难道我还会疏忽?”
苏锦阳也面露迷茫之色:“为何死的是施元赫?祝子彦又在哪?”
林安明白她的迷惑,他们二人受命跟踪祝子彦,指令中未提施元赫半个字,最终死的却是后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阳此时才赶到,双腿还打着颤,显然是为敬业克服了极大的恐惧。
地上的尸体让他又抖了几抖,才战战兢兢拿出纸笔,颤巍巍记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真的杀人了,我真的看见了……如此危险的任务,回去一定要找莫师姐讨要补贴,太危险了……”
他那模样十分滑稽,却谁也笑不出来。
约莫过了两刻钟,荀谦若与沈玉天才一前一后回了庄子,两人面色都不好看。
荀谦若道:“我们上山后,只看到地上的火把,人已经没了影。”
柴玉虎提议:“大家都去四处找找?”
荀谦若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试过了,可山林之大,又是黑夜,找人实在太难,何况他们恐怕早已下山了。”
他说着,扬了扬手中一个酒壶,道:“方才路过隔壁小院查看,施元赫的酒壶就搁在酒缸旁边,里面还是空的。”
萧沐晖沉声道:“这么说,他还未及倒酒,便遭遇敌袭。”
“可方才并无打斗之声。”荀谦若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些高手对于自己的敏锐都很自信,更何况,酒缸仅仅就在隔壁。
“会不会是有人将他引走的?”叶饮辰猜测道,“他本就色胆包天,见到女人便昏了头,也许就是有人利用了他的弱点。”
柴玉虎嗤笑一声:“若真如此色迷心窍,任人摆布,那就纯属活该了。谢小哥不也说过,他被拘魂帮盯上,一点也不奇怪。”
谢阳又“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对着尸体作揖道:“施、施大哥,我虽然说过你猥琐好色,为人浪荡,强欺民女,符合罚罪的目标,但我只是就事论事,绝对不是在诅咒你,你变成鬼一定不要来找我啊……”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有人恐惧,有人迷惑,有人愤怒。
众人都是抱着来见拘魂鬼的心态来到这座庄子,然而拘魂鬼真的现身了,却没有人觉得如愿以偿。
因为拘魂鬼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掉了刚刚还和他们同在院中的施元赫。
他们守候良久,却就那样眼睁睁看着,拘魂鬼以自己的时间,自己的仪式,完成了一次完完整整的杀戮。
——没有因为这些高手的存在,而发生一点点改变。
……
翌日清晨,萧沐晖与苏锦阳率先告辞。
林安看得出,他们也很想留下,继续探查真相,于是答应苏锦阳,若有一天查清了拘魂帮的底细,便写信告诉她。
柴玉虎独自离开,说自己游荡这几日,也该回镖局了。林安却仍然不明白,此人最初前来的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原本十个人的庄子,一人失踪,一人被杀,又走了三人,便只剩下五人。
荀谦若看向林安:“林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安与叶饮辰对视一眼,道:“我想查出事情的真相,不论拘魂帮是惩恶还是作恶,祝子彦还下落不明,也许他也在等着我们去救他。”
“林姑娘果然侠义心肠,荀某也正有此意,不如咱们结伴同行,一起调查。”荀谦若说着,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叶饮辰,又补上一句,“此事了结之后,归去堂还有些事要荀某去办,这次就先不请姑娘做客了。”
林安本也不在意是否去归去堂,便只点了点头。
谢阳是所有人中胆子最小的一个,一夜过后仍然面色憔悴,眼下泛着青黑,恐怕是在惊吓之后彻夜未眠。可即便如此,他却依然坚守岗位,决心与三人同行,做好跟踪报道。
最终,几人都看向沈玉天,荀谦若问:“沈兄可愿同行?”
“不必。”沈玉天只有两个字。
两日下来,他刀刻般的下颌已隐隐覆上一层胡茬,在他英俊而冰冷的面孔上,更增添了几分令人沉迷的男人味。
这两日的短暂相处,林安已经看出,他是个高傲冷峻之人,拘魂帮昨夜当众点名挑衅,直接向他喊话,他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是不知,他又会如何行动。
荀谦若也不强邀沈玉天加入,于是,一行四人就此出发,一边下山一边商议,最终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严九昭生前居所。
这个想法是林安提出的。一来,是从第一个死者查起,在死者生前居所,或许能发现招致杀身之祸的线索;二来,便是因为柴玉虎。
这个女人一直让林安颇为留意,她曾向谢阳打听过严九昭的居所,这一点,林安始终无法放下。
按照谢阳所说的方位,四人马不停蹄向东行去。一路跋涉百里,来到一个极为荒僻的山谷。
此处荒无人烟,崎岖难行,连引路的谢阳都对自己的情报产生了怀疑——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