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在那样的狼狈与荣耀之外,竟有过这样一道目光穿越喧嚣与暴雨,无声地见证了她的一切。
周茉然看着时从意茫然又震惊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意意姐,你知道吗?珩哥飞去新加坡看那场比赛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哈佛-伯克曼中心‘科技与伦理’未来学者奖学金的最终面试。”
时从意当然知道这个奖项的分量。
它被誉为全球青年学者最高荣誉之一,每年仅从全球范围内遴选五人,提供全额资助及直达顶尖学术核心圈的宝贵机会,是所有理工科与交叉学科领域学子梦寐以求的巅峰。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学业冲突,才放弃了那次千载难逢的面试机会。后来,我越琢磨越觉得奇怪,珩哥怎么会突然对无人机比赛感兴趣?”
“我又翻出他笔记本里那张剪报,灵光一闪,去查了那届icdac的参赛名单,也看到了h大的名字!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上了,我才敢确定——”
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放弃了这样的机会,飞越大半个地球在新加坡的暴雨里,是为了亲眼看一个人打一场比赛!”
“我哥知道后气得差点跟他打起来,骂他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选择。珩哥当时只回了一句:‘机会以后还会有,但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旁的杨真真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周茉然,又看看时从意。
周茉然轻轻合上笔记本,郑重地递给时从意。
“意意姐,我以前总觉得珩哥这人特别冷,眼神深得看不透,心里永远压着事,根本不像会去喜欢谁的样子。这么多年来,追着他的女孩子什么样的都有,可他眼里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些人。”
“所以我真没想到,他竟会用这种方式,把一个人藏在心里这么多年。”
周茉然注视着时从意的眼睛,语气诚挚:“这个笔记本,珩哥可能早就以为弄丢了,我本来打算今天找机会还给他,但看到你之后,我突然觉得,它或许更应该属于你。”
夜风似乎静止了,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地隔绝开来,只剩下周茉然的话语在时从意耳边嗡嗡作响。
时从意接过笔记本,紧紧捏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胀得几乎无法呼吸,又被汹涌而来的暖流彻底淹没。
原来,在她全然不知的岁月里,在她以为只是对着一个无人机客服分享比赛喜悦和紧张时,那个沉默的聆听者早已跨越山海,为她放弃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星辰大海。
这份厚重又沉默的爱意,跨越了漫长的时空,在这一刻终于完整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时从意抬起眼,迅速眨了几下,目光越过周茉然的肩头,看到那个正从别墅门口朝她走来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笔记本地贴在心口,转头对周茉然露出一个灿烂中带着决然的笑:“谢谢你茉茉,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周茉然还沉浸在刚才感人的氛围里,下意识接话:“啊?要做什么?……好好珍藏这个本子吗?”
“不。”时从意摇头,声音轻快却掷地有声,“是多赚钱!”
周茉然:“???”
她一脸茫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察觉到席琢珩越走越近,周茉然和杨真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地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留下时从意独自面对。
时从意下意识地想把笔记本藏起来,可左右看了一圈,裙子没有口袋,背到身后也无济于事,索性心一横,大大方方地拿在了手里。
席琢珩走近,目光扫过她手中眼熟的笔记本,脚步微微一顿。他立刻明白了什么,抬眸看向时从意,仔细端详着她的反应。
时从意将他这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抬起脸,迎上他的目光。
“席师傅,心思藏得挺深啊。”
席琢珩闻言,眼底那点忐忑瞬立刻融成了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要上才艺吗?我倒是很乐意展示。”
那声音低沉磁性,又酥又麻地骚弄着心弦。
时从意耳根一热,强作镇定,“不赞同‘被要求’表演,但自愿表演的……可以酌情验收。”
席琢珩笑出声。
他牵着她往回走,侧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了句极其露/骨的话。
时从意脸上的镇定瞬间崩盘,再次深刻理解到两人脸皮厚度的差异。
她猛地抽回手,夸夸往前埋头就走。
席琢珩哪会让她逃掉,长臂一伸,直接把人从后面一把抄起,稳稳地箍在怀里。
这还不算。
这人仗着把她按在怀里动弹不得,薄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廓,继续用那低沉性感的嗓音,慢条斯理地一句接一句,吐出更让人血脉贲张的才艺预告。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燎原般烧灼着她的神经。
时从意简直拿这人没办法,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凶巴巴地捂住他的嘴。
“好了,你不准再说话!”
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娇嗔。
席琢珩从善如流地停下话语,轻轻吻了吻她捂着自己唇的掌心。
嗓音含混却清晰无比,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呼吸钻进她耳膜:
“宝贝,老公的才艺就是让你亲自体验,看表演到底耗不耗体力。”
第88章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轻纱帘幕洒进卧室,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旖旎的气息。
时从意把脸埋在枕头里,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浑身透着一股浸润后的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