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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天(主线无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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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15岁。于是这是一个笨拙的15岁的人的世界。

因为家里人的工作关系,我执着地不愿和可以相对正常爱我的人分开,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加上几趟中转,经过叁四十个小时,我最终来到达地球的另一边。学业方面最严重的问题是我必须在正式入学前恶补英语和西班牙语,否则到学校连话都听不懂,面对的也只会是比之前更恶劣的环境。

而我本就极度厌学。正常上学就有够我受的了,何况接下来无穷无尽的语言补习班。头一周他们会尽可能送我到门口,语言补习班的老师很热情,人还不错,我不讨厌。可惜我一时半会无法扭转已经养成的习性。

所幸他们会为了安全会给我手机保持联系,玩手机消遣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就连功能机都有基础的小游戏。

“尽量不要在街上把手机拿出来。”“上放学尽量走固定的大路。”“避免独自一人和本地街头群体对视。”……

摸清大概的规则后,我做出小学叁年级面对补习班时就在干的事:逃课。

从这里到补习的地点,快的话十来分钟,慢点就半个小时。那就以这条路为开始探索的坐标点吧。这里有很多小巷,随意走进去就会有很多分岔路,得避免迷路,不然回头被抓到就麻烦了。

我没有太多可以消费的零用钱,在数日的探索后,我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地方:以坐标街道第五个岔路口进去,再拐几个弯后能看到的一小家二手书店。

位于一座老旧的公寓一楼角落的楼梯间。在过去我没有手机时也挺爱逛书店,应该是允许直接站在那借阅的,可惜我进去逛了一圈后完全没找到我能看懂的。毕竟文字语言就是一大难题嘛。

所以我真正看上的,就是那架楼梯。可以直接到达楼顶,除了零星几个来晾衣服的,几乎没有别人会上来。这里的建筑高度差不多,楼房之间的间隔很近,勇敢点的可以直接在楼顶之间穿梭。

但我确实没那胆子。只能玩手机玩到话费告急,不行就睡觉。几天后我开始主动把教材拿出来了,逃课出来结果还是在学习。不过这种事自己去主动,和被迫去做终究是不一样的。毕竟在老师那我可不能困了倒头就睡啊。

出来在别家屋顶上看天空,我会下楼去大道上买点东西。饮料、零食之类的,吃完把垃圾带走。这种擅自占用他人地盘的做法终归不道德,于是我找了个在水箱旁边的小角落。偶尔上来的人不会专门来这边,有点儿灰,但待久就习惯了。

这附近应该有学校,我有时会在街边看到背书包的人,可能是同龄。观察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这边的学制很有趣,会分两批。中下午点那个时间段,上学和放学的人会出现在一条街道上。

这舒服日子还没过几天,我的秘密基地被别人闯入了。

那天我走进敞开的门,发现已经有个人出现在那里——是个剃寸头的男生,他把书包放在脚边,身体半趴在围栏上。

听到动静后他转过头看我。嘴里叼着根烟,烟气随风飘散,望着我的目光里似乎也在疑惑,这里还有别人?

自到这里后我基本没和家里人与老师之外的人说过话,包括补习班同班的同学。和楼下看起来和蔼的老板最多只是对视后点下头。现在同样不准备和这个人说。

其实我第一反应是想离开——但才后退一步,忽然在想这个地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如今想再找个类似的会很麻烦。我就不信他会是这里的住户。于是我还是走了进去,在他的注目下往水塔另一边走去。

有住户在圆形水塔和一道栏杆之间拉了一根线,用来晒衣服。现在晾晒的床单被罩在风里舞动,正好把那个人的身影遮住了。我把包里的书与零食拿出来,戴上耳机。

不过有个生人在,终归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自由自在的。我时常回头看,调整着角度轻身移动,每当发现那个身影还在那里就不免感到一丝遗憾。熬到快要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那个人不见了,就欣喜地伸着懒腰走出去,刚准备发出点舒展精骨的怪声,一低头发现那人直接躺在地上。书包当做枕头,脑袋被件衣服盖住了。

那天晚上我心烦意乱,在死守和跑路间纠结不已。说真的我还没做好和本地人起冲突的准备……然后第二天老老实实地去上补习班了。

教学内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一直在思考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的事情。努力上两天课后我鼓起勇气回到那里,那个人不在。

很好,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的人。我心情格外轻松,舒坦地睡了。这里阳光大,不盖也挺暖和。

结果半梦半醒间,我坐起来一转头发现他又出现在那里。今天他换了件衬衫,我走出去时看过来一眼,我直接下楼。

往后几天我坚持而稳定地继续准时守在那。他有时会比我早到,有时中间来。干的事情无非叁件:抽烟,发呆,睡觉。

我接受了他的存在。那道晾衣线区分开各自的领域,反正互不打扰,随意吧。

某天我准备回家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地

上有件薄外套,被皱巴巴地丢在那,还有点脏。我在屋顶四处绕了一圈,人和书包都没找到。

我把那件衣服拿起来甩甩,随手挂在那根晾衣绳上。如果他再来应该能看到。

第二天那件衣服不见了。不知道是被风吹跑了还是被别人拿走。

第叁天,我常在的那小片地上多了一本书。我很确定不是我的,因为那是本日韩杂志。

在遇到他后我直接掀过衣物和床单走过去,把那本书递过去,说谢谢,但我不要。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并不和善。皱着眉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一拳打过来,我心跳加速,听到他问为什么。

……示好也要先搞清楚对方的国籍啊。这么精准地绕过去怎么做到的。

那时候的翻译器发展远不及现在,而且西语属于在我们国家属于小语种。

我花了些时间翻西汉词典一个字一个词地告诉他,不要是因为看不懂,心意领了。顺便解释了亚洲国家语言的多样性。他撇着嘴接受了,拿回那本杂志,走下楼后直接丢到那家书店摆出来的货摊上。

他叫thiago,是附近那所学校里的九年级学生。对待这方面比我还随性,去学校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学习。

最初我们还继续保持着被晾衣绳隔开的关系。我有次买的零食太大包吃不完,又不想带回家,拿着包装袋对他抖了抖问要不要。thiago钻过来,大约是发现我这块地有阴有阳还隐蔽,那之后就他不再回到自己那边了。

于是他来这里固定做的事情多了一件:蹭我零食饮料,偶尔他也带点自己喜欢吃的来。虽然总是副不拘言笑的忧郁叛逆青少年样,但这人其实比想象中好说话(前提是能说上话)。我主动让thiago教我书上的发音,其他还好,最恼火的是弹舌音。每次练着练着就差点吐口痰出去。

后来thiago送了根棒棒糖给我。我吃完正准备丢,他拦住。拿着那根小纸棒,指示着我张嘴伸出舌头,把纸棒横放在我的舌头上。我学他的样子微微把舌尖抵在牙齿,那边已经发出一阵流畅的弹舌。

我一发声,纸棒被气喷出去。弹到thiago脸上,最终落地。

我讨厌怎么都练不好的弹舌,讨厌发音,讨厌不断变化的语法。去死吧西班牙语。

我和thiago并排坐在水塔周围的钢架上。今天的天空云比平时多,太阳没那么晒。他躺着两条小腿伸出围栏外悠闲地晃荡,我盘着腿做从补习班拿来的试卷,说是厌学,可有时不得不妥协。

费用是按教学季度交的,一个班上什么年纪的人都有,因此老师不会点名,想学全靠学生自觉。我去得频率太随机,那天进去刚好赶上老师发自印的练习题,就拿来测一下自己的水平。

嗯,我的水平就是开卷都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这样下去恐怕正式入学后因语言继续被孤立,成绩因完全看不懂题一落千丈,不管是送回国和留在这,都会殊途同归地度过悲惨的一生。即使威胁就在眼前,我还是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来打一关游戏。

我起身示意要去买点东西,问thiago要什么,可乐?玉米片?

thiago抬起手上那根正在燃烧的烟,两根手指稍微勾了勾。烟灰飘落在微风中,我耸耸肩回个no。那玩意儿在这贵得要死,我才不帮买呢。

回来后我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铅笔在试卷上把答案标出来,压在上面的教材书被折角,打开全是题目涉及的知识点。旁边那位已经用衣服把脸遮上蒙头大睡。这些对于母语者来说只到幼儿小学程度,这装感以为他做出多复杂的题来呢。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坐回thiago身边后我把他那盒烟拿在手里晃了晃,还有几根。这玩意我以前偷偷试过,只是吸到嘴里后把气吹出去,没体会到那种传说中的感觉。

这里的烟和我们那边的有什么不同?我好奇地点了根。听到火机声后thiago的衣服下露出一只眼,眨眨眼睛没管。

过肺……怎么过?正思考着,一阵微风吹来,我缓缓地深呼吸。浑浊的烟气从喉咙里冲下去,一股诡异的味道充斥了口腔和鼻腔,我的喉咙隐隐发痒,顿时咳嗽起来。

我咳得身体直抽抽,thiago坐起来把手里的烟拿回去。我扶着栏杆连咳好几下,口水都喷出来了。终于缓过来时他那根风抽一半他一半的快燃尽了。我擦着嘴转过去看他,他眼睛瞄一下,似乎在问要再试一次吗。

没等我做出反应,他深吸一口,伸手扣住我的脑袋,闭着嘴顿时靠得越来越近。

嗯?嗯?

thiago的在阳光下的琥珀色双眼半眯着,这架势和接吻一模一样。他的手滑到脑后不让我后退,我瞪大双眼,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打开呼吸进更多氧气,想以此平复那不断加快的心跳。

就在快要碰到时他停下了。像在吹走一只蝴蝶那般缓缓地往我嘴里送烟,我感受着那股热气,不知不觉吸了不少进来。

第二次过肺时顺不少。我吐出的烟气和thiago一样。

我没有把自己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当做初吻。那次短暂的嘴唇接触后我就见血了,相当不符合个人对初吻的期待,于是我当做不是。

我半夜在床上躺着望向漆黑的天花板,每当想起以前在地球对面的事情,就会听到很多人在叫我的名字。即使我知道这个房间里没有别人,我坐起来,手用力地磨着自己的嘴唇。

我可能不懂接吻。也不喜欢接吻。说到底人为啥喜欢亲嘴?为什么亲吻会变成一种表达情感的形式?

今天那个算接吻吗?不算吧,都没碰到,没有什么触感可言。只有温热的烟气。我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又尝到那个味道,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有一百万种定义在我脑子里打转。我砰地躺回去,像具快要断气的躯体那样,感觉意识逐渐远去。我没有放弃思考,在梦里得出结论:

不懂吻的人的吻不算吻。

那之后我和thiago有好几天没见。有时我去补习班,有时他不过来。我们总是精准地错过,只有见到水泥地上多出来的烟头,我才确定thiago来过。

我和他没有交换联系方式,我都不确定他是否有手机。

天台上的水塔,围绕着它建立起的钢架,造型像土星,是在城市的天空里漂浮的岛屿。

我在能到达的最高处往下看交错的街道若有所思,在想自己是不是对thiago产生超出的好感,在想这可能会导致什么后果。这里我待得很舒服,最初是不是就不应该与他分享。不想也不该喜欢。且不论他对此类感情的态度,就算他不厌恶,但只要他不喜欢我,我们这段关系就毁了。我的岛也没了。

这方面得吃一堑长一智,在土星爆炸之前可能我先离开会更好。我把地上的烟头一个个捡起来,装在废弃的零食塑装袋里,下楼丢垃圾。

绕到另一条街上我正思考着接下来到哪去,反正补习班不考虑,家暂时还不能回。

听到一阵群人的脚步声。一转头望见有两叁人先从一个小巷子里窜出来,他们老鼠似的钻进另一个路口里,后面几步距离有七八人声势浩大地追上来,其中有几个人拿着刀,吓得我在内的街上所有人都赶紧贴着墙或者躲避,千万不要撞到他们。

我无意间瞄见有个人觉得眼熟,可能只是身材发型像。我不确定是不是thiago,毕竟来到这里第一天的教诲还铭记在心。不要和这类人对视。

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过去,我心惊胆战地等他们跑远才腿软地扶着墙回那个旧书店那里去,这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可怕了。

那天我快准备回家了才见到thiago。他在偷衣服。

首先他的右脸上被划了两道浅浅的口子,已经结痂;其次一身血迹,像被人侧着砍了一刀,覆盖外面的蓝色格纹衬衫和里面的浅色t恤,中间的图案部分已经变成褐红色。

thiago从别人晾的衣服里拿出一件,拿着衣架往自己身上比一下,决定就这个了。他望见僵硬的我后比个过去的手势,我接过那件衣服。他直接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我看着那副比我要结实不少的身体,皮肤上的不少纹身糊着点血,似乎没有受伤。

他用带血的t恤为数不多的干净部分擦下脸,把我手里的那件拿过去套上。

然后thiago去到我们平时坐的那里,拍拍旁边的空位。我与他并排坐下,thiago从裤包里拿烟盒和火机,点了一根。

我的心从见到他开始就怦怦乱跳,有点坐立难安。现在这情况走了会很尴尬,不走我晚回家了家里人会打电话。

thiago安静地抽几口,忽然很缓慢地出声,说他今天看到我了。

他果然是那个人啊。不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浑身是血地过来。我从包里翻出词典,但久久没有翻开。

过了会儿他熄灭了烟,把词典从我手里夺去,哗啦哗啦翻好久,断断续续地对我说,那条街最近显而易见地有点儿乱,我最好少去那边。

看着那副微微皱眉却在表达关心的模样,我点点头答应。

我知道他危险。如今越发确定,最好的做法是远离。但是……我无法舍弃那里。

好吧,我舍不得thiago。事已至此只能承认了,我喜欢他。

不需要我或者他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他一如既往地待在那里。所以我暂时不准备告诉他。

来到这里之外,我们那边有部jup少年动画,讲中学生教育的,因为大家正好都带点中二病所以小火了一把。里面有个很独特的英语教师说,如果想迅速学会一门外国语言,那就和那个国家的人谈恋爱,因为会想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所以会格外努力。

那会儿我不觉得自己这辈子有机会和老外谈恋爱,没当真。直到现在,我为了与thiago独处以及能更快和他交流两手抓,找家里人要钱买更多教材。补习班那边还是爱去不去的,我抓着thiago教我,回家后继续自学,要遇到不论

如何都不理解的,那就只能去认命问老师了。

家里人一开始给我钱时将信就疑的,但看到我带回去的测试卷成绩后笑起来。有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在我学习的背影里感慨孩子终于懂事了,我暗叹一声。

如今我已经敢把熟睡的thiago弄醒,就为了让他教我某个单词怎么读。他满脸不爽也不怕,因为他总是会教我。而且我还挺喜欢看他半梦不醒时的样子。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读完后直接整个人塌我身上。

体温比太阳还烫。

thiago难得带上来一本书,要我教他学中文。我拿起来一看,《满清十大酷刑》。问他哪买的,他指指我们脚底。那之后我才知道楼下那家店的工作人员是华裔混血,口音怪了点但其实是会说中文的。

我去他家店里翻很久,也没找到第二本适合给thiago做教材的书。店员戳戳我,递上来一本上面有铅笔写过又被擦除痕迹的、一眼封面就知道是给幼儿用西班牙语教材。

在thiago把我当婴儿的手把手教育方式下,这幼教书比我买的那些好用。

你永远无法知道青少年真正的行为驱动力源自什么。

源于想和几条街外,会和别人街头互砍的叛逆少年来一场盛大的疼痛青春。

我偶尔学着他的样子抽烟。都说烟是解愁用的,在这里我没什么烦恼,自然抽的不多。不过带着从他抽过的拿过来那支含进自己嘴里的恻隐之心。

他刚吸过两口就被我拿走,于是扑上来想要拿回去,我笑哈哈地挣扎向后倒,把零食袋压爆了。听到那声响我俩一起停住动作,不知不觉他的皮肤与我相互摩擦着,眼看thiago的嘴唇近在距尺,我呼吸一紧。

他发现了吗?

他最终没有要回那支被我俩都抽过的烟,伸手把零食拿过去,大把抓着塞进自己嘴里。几口嚼完吞下去,翻身直接背对我弯曲着身体躺倒。这次衣服没遮脸上,反而是盖在下半身。

我戳下他后腰问怎么了,没得到回应。几次后直接蹬鼻子上脸,半压在thiago身上,想闹到他理我为止。下一瞬,我被拉扯住手臂往前,他的一条腿曲着抵在我的跨间,我整个人盖在他身上。

thiago的表情是那种充满攻击性地咬牙和皱眉,身上衣服的领口在玩闹中下拉得能看见锁骨。我微妙地不觉得他会打上来,撑在他身上愣住,张了张嘴,最终冒出一句道歉。

他松开我后我迅速爬开。跑进阴影里背对他坐着,不知何时内裤把肿胀起来的东西勒得发疼。

有时候会有一种推测,如果我对友谊与爱情的感知没出错的话……问题在于,他发现了吗?

那之后我们都没再说话。他一直在睡觉,我心烦意乱地翻书,学不进去。

临走时我带着背包跨过thiago的身体,我听到他坐起来的声音。不知为何,我知道他在看我。于是放慢脚步。

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我没忍住转身回头——

一阵风扬起,把晾衣绳上挂的衣服吹得摇摆。有一件的衣角轻轻打在我的脑袋上。与此同时另一种感受于我而言更清晰:嘴唇被咬的感觉。不痛,用嘴唇吸的,很柔软。

我知道这是一个吻。

此前我对两个人决定在一起的认知偏日式。动画里倾尽一切的郑重表白和羞涩且认真的接受,或者情书,或者我爱你。

结果我的现实是跨间那团好不容易才冷静下去的东西被抓住,thiago的手指有点用力地重复按压着那里,我又开始发痛。

我学着他的样子隔着那条牛仔裤摩擦那团轮廓,饱满的、发热的、在我的手掌里弹跳。

我们躲在水塔的钢架下面,我背靠那温热的金属,thiago跪在我张开的两腿间。手慌脚乱地解开自己的裤子,第一次看到他从内裤里弹出来的器官时我都惊了,都是同龄人咋他那么大?

我没做过爱。虽然知道至少有个人要挨插,由于文艺作品的艺术美化机制,时至今日我都没明白要插在哪,怎么操,不出意外的话我和thiago都只有一个洞。

thiago抓住我的双腿,两只手臂分别卡在膝盖下面抬了下,我顿时滑下去一截。现在我与他的下身紧紧贴在一起,两根勃起的鸡巴一上一下缓缓地磨蹭。他抓住自己那根,摇晃着往我那根拍几下。一股诡异的快感蔓延上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几下,我龟头顶端冒出来点透明的粘液。

他的手握起我的鸡巴,拇指抵着顶端沾着那点前列腺液在龟头上打转。我咬着嘴唇把他的屌圈在手里,第一次摸其他人勃起的鸡巴,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像小孩子探索那样试着上下撸动。

我们为了避免太大声只敢喘着粗气。thiago一只手紧紧抓着我大腿边的衣服,我两只手都伸下去才能把他的鸡巴完全包裹住,即使平时自己也自慰,但在他人手中的不确定性带来格外的刺激,两人身体越挤越近,他几乎快整个人都缩在我怀里。

我不

自觉发出嗯、嗯的声音,快要射精时能感觉到自己手里那根粗长玩意上的血管同样在嘟嘟跳动。我喉咙不由自主发出类似咳嗽的声音,在他的手中高潮了。

thiago快高潮时用力地压上来,咬住我的下唇,腰部用力撞着我用手围成的圈。很快我能感觉到有潮湿的粘液流到手指间,thiago大口喘息着,额头靠到我的肩膀上,耳边满是他呼出的热气。

我靠着水塔的金属层,眼睛望向远处如同世界塌下来般的火焰色落日,把这个原本湛蓝的天空染成紫色,脑子里的脑浆发出咕嘟咕嘟、开水煮沸腾的声音。

日落真漂亮。我这么想着,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

晚上回家后我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痴傻呆愣。分开前thiago对我说明天见时的冲击不亚于我得知自己要到这边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做约定。那是我第一次很确定自己明天要做什么。

结果就像小时候得知次日就要去游乐场玩时那样兴奋得睡不着了。我不由自主地不断回忆下午的事情,回忆着thiago的每个表情和动作,还有他的每一处皮肤的触感。最终还是没忍住再自慰了一次。

第二天上楼时其实有点不知所措。啊、我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后还能一如既往地回到原来的地方。昨天也是我第一次和喜欢的人拥抱,第一次被喜欢的人产生性行为、第一次被人撸……哇塞,好多第一次。

走到门前时我我听到楼下传来快速的脚步声,一回头发现是thiago。他抬头望着我,手扶栏杆停住。

他在下一层对着我眨眨眼,突然两步并一步地跨上来,那气势跟准备上来抓住我揍似的,我本能跑出去。他赶忙追上来,我熟练地在那个不算宽广的楼顶奔跑,穿过晾晒的衣物,绕过水塔,踩着钢架梯拉上去,thiago紧跟上来绕着另一个方向堵我。

两人的脚在钢制物上踩出咣嗤咣哧的声音,这里不过一人宽,与他正面对上的瞬间我想转身,脚在间隙中卡了一下,眼看要跌倒,thiago手疾眼快地抓住我的衣服,把我按在被钢架包围的水塔上。

他抓紧我胸前的衣服,说了句西语,不用想也知道他在问我为什么跑。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害羞,可能是因为还没准备好面对他。即使我昨天多么期待。

我莫名陷入慌乱,明明只需要打个招呼却张嘴啊了半天不知道第一句话要说啥。thiago轻轻叹口气,猛地压上来,再一次吻住我。

这次感觉到他柔软的舌头,舔过嘴唇,想要深入到我口中。我配合地张开嘴,有一股奇妙的电流让我身体发软。

金属表面被太阳晒得发烫,如今我觉得自己也要融化了。

接下来过的如梦似幻的日子——结合青少年旺盛的精力,说是淫靡也不为过。

我们没有做插入行为,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做。

只是在无数地方爱抚彼此。天台上自不用说,学习的时候thiago时不时对我动手动脚,他会摸我的腰,会把手忽然伸进我的裤子里,会咬我的脖子和耳朵,把我撩得浑身燥热却又在我喊停时真的这么做,甚至干出我在这边学着他在那边自慰的事情,然后抓着我的手放上去,舔着嘴唇一脸贱样地求救。

我们在水塔下面做了无数次,每次都心惊胆战地担心会有其他人上来。偷偷去楼梯间亲热,有次有个路人抱着衣篮上来,thiago吓得直接把我按到在地,一副正在修理我的凶狠样把无辜的原住民吓跑。

在我带他去了一次我的补习班地点后,我没去天台的日子就会在课堂上,从门口看见thiago的身影。这里鱼龙混杂,要混进来很容易。之后他会在周围等我下课。

有次我们做完后他顺手那张纸来擦,触感不对我一看发现是我的试卷。

他知道我家的位置,但我至始至终不知道他家。似乎在那条危险的街上,前不久又发生了一起事件,最近有不少警察在那边。

我们商量着扩大一下活动地点。比如隔壁楼。

thiago先直接一个小跳跨了过去。我在边缘犹豫,虽然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但终究有两叁楼五六米的高度,毫无安全措施还是相当考验胆量。

thiago站在边缘,与我对视。他勾勾手,示意不要怕,哪怕踩空了他会拉住我。我咬咬牙,学着他的样子大跨步跳过去,与他撞了个满怀。

这栋几乎是个废楼,楼下已经被铁门死死锁住。我认为下次可以带个木板上来搭个桥。

距离我开学还有多久?

我不在附近那所学校上学。我家人提前带我去学校绕了一圈,是与这里距离好几个公交站的私立学校,环境不错,很多和我情况相似的外籍学生,校服还挺漂亮。

那天thiago晚上来用小石子敲我房间的窗户。那会儿天都黑了,家里人自然不允许晚上出门。我翻着词典,用浏览器的翻译器,给他写字条。

只要在一个城市里,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那时候我如此积极地

幻想我们的未来。

我的西语水平仍然是半吊子,不过日常口语够用。能从thiago的话里抓取关键词,大概猜到他想表达的内容。

最熟的基本是调情话和脏话,怎么尽是些没用的东西。而且他从哪搞的那么多骚话。

这门语言里表达爱意的词汇多得目不暇接,太多形容词和名词可以根据语境变成调情话,而thiago在我身上试到炉火纯青,花样太多导致我无法彻底免疫。他不算话多的人,只是很难预测他那嘴一张就要说出什么东西来。

thiago枕着我的大腿,要我用母语对他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喜欢你,更深一层。

这几个他如今已经能字正腔圆地流利说出来,乍一听还带点我老家的方言口音。我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些我只在教他时才能顺利说出口。

这样一想确实太神奇了,来到这里那么久,我们明明做了那么多,结果我似乎没有对他正式表白过。

也许是受家人影响,他们曾说我们这个年纪懂什么情情爱爱。我认为自己对thiago——说喜欢有点轻,说爱好像又太重。

我在找一个适合的词。中文里不应该没有这样的词,所以到底是没找到,还是因为不敢说?

我主动点燃一根烟,低头与thiago对视,缓缓地把烟气吹到他脸上。他被烟气吹得眯起眼,睫毛微微颤动,不满地起身把我掀翻。

在打闹中,我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条街的动荡还在继续。总感觉就没停过。

我家人在考虑搬出这里,去离我要去的学校更近一点的地方。我无所谓,就像之前说的:只要在这个城市,总有见面的能力的。不过就是多转几趟公交,不过多走点路。

但thiago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来找我了。只是叁天而已,我催眠自己别太粘人。可每当想起在那条街经历的事情就不免一阵心慌,我该去那边找他吗?

我没去补习班,也没在天台。每晚都往窗外看,但那里空无一物。我在那间狭小的旧书店里,假装自己在看书,实则翻页的手都在抖。

所有的可能性我都想过来了。我应该至少找他要个座机的电话,应该知道他家的地址,应该接触一点他的生活圈和社交……我不断责备自己没有提前做这些事。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告诉他那些自己曾经纠结是否对他说的话。

那日久违地天阴,我出门穿得和平时一样,在风里瑟瑟发抖,却不肯再往里挪一点。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猛地转过去。

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的瞬间,我多想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啊。但是在这里还有人来往,怕引人注目的我拉住thiago的手就往楼梯间里冲。想要尽快到达平时那个地方,老子要先把他浑身上下亲过来,再给他一拳问他这几天跑哪去了。

但在上楼时我就意识到不对劲:thiago走的速度要比平时慢多了。他的手臂捂着肚子,额头渗出一层汗液。

我顿时停住。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事。我去拉他手臂,纹丝不动。

我用力地把他手扯开,在楼道昏黄色的灯光下能看出衣服下面有层浅浅的红色,却不像上次那样是溅上去的。我不顾thiago的抗拒直接掀开他的衣服,如今的他甚至没办法反抗我,直接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想。

那块被简单粗糙地贴在他腰腹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渗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外伤都要刺眼。

thiago被我抓着手腕,眼神飘忽不定地轻轻说,对不起。

我抱住他,像他无数次抱我那样,恨不得把两个人的肋骨交织在一起。

我问他,你想不想来我家里住?

我可以撒谎,说thiago是我的朋友;说他家里有变故,身上的伤是那时候造成的,这能让家长心软;他可以睡我的床,零花钱分他一半;我可以送他去医院,想办法让他成为我家养子。

撒一千个谎都可以,我拥有的全部分他一半。

他属于我,我属于他。

事出突然,家里人告诉我要去往北的国家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句话:我还没把thiago带到家里来。

我其实分不清东南西北。原本想等thiago状态再好一些,把他身上的纹身和伤口裹严实后带回来,告诉他们这是我在这里交到的唯一的朋友,再留他住个一两天。那时候我以为还有无限的时间。

即将要去的地方不管是经济还是环境都更好,如今我甚至还没入学,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我一晚上都没睡,躺在床上纠结明天要不要去找thiago,我不想面对他,但最后还是想见他占上风。

他一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每天打招呼那样。昨天晚上该崩溃的已经哭过了,现在很难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他站定在原地,我坐在地上望着远方,没有转过头

去看他的表情。

我们才15岁,什么都没有,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情。一件事如果知道最终不会有好结果,你还会继续为它付出过程吗?

所以如果thiago转头就走,此后不再与我有任何联系,我不会责怪他的。

thiago站在风里,点燃一根烟。他摸索着坐到我旁边。良久,他问我还剩多长时间。

我说不知道。可能最多一个月,快一点的话一两周,需要把那些手续全部准备好。但一旦离开就几乎不可能再回来,这里于我而言几乎什么都没有。我两个连线上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们准备用最后所有的时间道别。

手淫与亲密的频率骤降,取而代之的是在这里四处晃荡。

thiago领我去了他家坐了一会儿,有个老人请我喝自制的果汁。我再一次去了那条危险的街道,这次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我不再去补习班了,光明正大地和thiago在街上游荡。有次在路上遇到我的家人,他们没多说什么,只是叫我注意安全,还有回家快点收拾东西。

thiago和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分开时我开口道,我们做爱吧,不是用手或者嘴,货真价实地操。

他沉默已久,没回答就离开了。

半夜叁更thiago来敲我的玻璃,我在二楼打开窗探出身子,想要在黑暗中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他没有发出声音惊扰到别人,而是在空地上用汽油浇了一小圈后点火。火焰短暂地燃烧出几个扭曲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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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thiago用水浇灭。第二天只能隐约找到烧焦的痕迹。

离开的消息随时可能到达,无法确定还剩多少时间,只能尽快。

我不被允许晚上出门,只能白天。thiago带我到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小旅馆,房间又小又旧,拉窗帘都有点卡。我俩拿出收集到的图片,互相学习同性之间怎么做爱。谁操谁都可以,先后顺序的问题而已。

老破小的地方放不出热水,洗澡后身体发凉,我和thiago迅速地滚到一起,赤裸的身体紧贴着取暖。这是我们第一次完全地赤裸相见,以前在外面纵使相互触碰,始终是不敢完全把衣服干净的。

我与thiago热情地拥吻,他轻轻地用鼻子蹭我的耳后,脖子、锁骨、胸膛,一点一点地像小鸟啄食那般吻下去。我躺在床上,他抬起我一边大腿,他把额头抵在我的膝盖上,过了会儿张嘴轻啃一下我的大腿,慢慢来到我的跨间。

这类型的爱抚已经很适应了,只是如今比起刺激更多像一条温暖柔和的河流。我很快被口交得勃起,在他的腰抵上我跨间时用沾了口水的手摸下去,握住他的东西撸动。

等差不多后他带上避孕套,把润滑液涂抹在我的下面。我四肢趴着用力深呼吸,眼睛盯着发皱的床单,想尽可能放松下来。

刚进入时没想象中那么疼,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再往里后就有点痛了,thiago拔出去。又试着操进来几次,我每次都无法接受到底往前爬。如此这般几轮后我都痿下去了,那里缩成可怜的一小坨。

我们躺在床上抽烟中场休息,我靠在床头,thiago半个身子躺在我怀里。寻思着看的那些片和小说里好像第一次也没那么难啊,难道真的必须见血才行?

果然是thiago鸡巴太大的原因?

thiago闻言撑起来低头看我那一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确实,如果是我现在这个尺寸那进去应该没那么大问题,和屎往回缩差不多。

要不要那么恶心啊。我用枕头砸过去,他笑得直抽抽。腹部那条狰狞的疤如今缝了针,那样子像蜈蚣的脚。

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伤疤的周围,还好没有伤到内脏。不然他现在都没办法和我干这些事。想到这我翻身到thiago身上,弯下身子用嘴轻触一下那个伤疤,希望它不会发炎,希望它尽快愈合。

我与他身上的每一个纹身深吻,我曾经想知道它们的每一种含义,有几个很漂亮,我也想把它们纹到自己身上。一路向下,把thiago刚摘了套的鸡巴吃进嘴里。

我想我的口交技术很烂,但thiago很享受。他会按着我的头,每次深吸进去都能感觉到他的小腹微微抽动,能从头上听到他舒服的喘息。

等他再次勃起后我们翻转过来,这次从正面插入。果然还是很勉强,到最后都没能插到底,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从那浅浅的操动里感受到隐隐约约的尿意。

thiago从上压下来,紧紧地抱住我。我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从我的眼角溢出,在痛苦和酸楚中,与我想要的幸福非常相似。

爱这个词太重了。但我才活到这个年纪,再重能有多重呢。

于是我的双手也缠紧thiago,凑到他耳边,用母语说出那句话。

最终我们还是在口交和手里高潮的。歇了一会又做了几次,结果原先预定的我操他这个项因为我没力气睡过去了没能完成

确定的消息如期而至。飞机在晚上,我趁家里人没注意跑出来,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和那个旧书店店员打了个招呼,谢谢他把他家女儿用过的书卖给我。

到那时thiago已经在那里。他抽着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只是并排站在那里发呆。不约而同地都在等那个催我回去的电话。

我找他要了一根烟,如今已经能很熟练地吸烟过肺了。搞不好以后还会成瘾,要是被家里人知道我在这都学了些啥,说不定会后悔带我来过这里。

thiago坐下去,我跟着靠在他旁边。太阳正在缓慢地日落,和我嘴里吐出的空气一起融化。

他伸出手把我嘴上的烟拿过去,自己抽着。我的视线稍微移过去,他的眼睛里映照着整个城市。

与你一起在天台上,是最后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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