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攥的拳头,稍微松懈几分。
过去半晌,门终于被拉开。
哪怕是三月下,屋内也烧着地暖,过道中也是温暖的。
立花夫人抱着外孙,继国严胜起身,却没理会她怀里的襁褓,而是紧张问:“阿晴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话的立花夫人一愣,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晴子没事,你晚些再进去看她,现在得先把孩子带去准备好的房间。”
产房内需要收拾,立花晴也不希望严胜进去。
继国严胜不住地往屋内看了几眼,才把视线落在了那襁褓中。
刚出生的婴儿脸颊泛红,皱巴着脸,身上已经被擦拭过一遍,还算干净。
他还醒着,迷蒙的眼睛对着继国严胜,小拳头在无意识地挥着,哭声已经止住,看见继国严胜后,他忽然又咿咿呀呀喊了几声。
“像阿晴。”继国严胜说。
立花夫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女儿出生时候是什么样子,立花夫人再清楚不过了,这孩子分明就是像严胜,也就是眼下一点痣,随了晴子。
立花夫人没说什么,把孩子抱去了准备好的房间,她可不敢给继国严胜抱。
从立花晴发动到立花家主赶到继国府,也不过一个小时,继国府的下人们看见这个都城闻名的病殃子立花家主,吓了一跳,忙把他请进去。
等立花家主走入后院的时候,一个下人发现了他的身影,兴冲冲来报喜。
“这么快?”立花家主惊愕。当年他一对儿女可是一天一夜才生下来,他恨不得把神佛都求了个遍,听到儿子的啼哭声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却没想到晴子的孩子居然这样快就出生了。
“是呢,是个小少主!”下人眉开眼笑。
方才继国严胜已经赐下了赏赐,他们也真心实意为夫人感到高兴。
“好,好,好。”立花家主满是病容的脸庞也容光焕发起来,连声说着好,下人领着他往里走,十分识趣地说起小少主的情况。
后院已经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样子。继国严胜看了一会儿自己儿子就走了出去,立花晴还呆在那屋子里,里面已经被迅速清理了一遍,只有残余的血腥气还不能散去。
他在屏风外小心翼翼地问着话,立花晴一一回答后,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心中一颗重石终于落下的继国严胜,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低声叮嘱了几句照顾的下人,然后才去前面的厅中。
他要昭告天下,他要把这个他和阿晴的孩子,第一个孩子,立为少主,继国家未来的掌权者。
一个个下人领命离开,立花家主盯着继国严胜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意半晌,背脊才微微蜷起,又做出了过去那副病殃殃的模样。
他去看望了自己的小外孙,看见孩子脸色红润的睡颜后,又和自己妻子说了半天话,才准备打道回府。
刚去和继国严胜告辞,外头又跑来一个下人,气喘吁吁道:“家主大人,立花将军来了。”
他在继国严胜跟前说着,外头院子响起了立花道雪鬼哭狼嚎似的声音:“妹妹——严胜——!!妹妹——”
继国严胜眉头一跳,旁边的立花家主脸色沉下,快步朝外走,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院门处出现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严胜——怎么是你!?”立花道雪还以为继国严胜出来迎接他,眼泪水刚要飙出来,猝不及防对上了老父亲一双阴鸷的眼睛。
下一秒,腰间的长刀被夺走,立花家主霎时间浑身充满了力气,提着长刀,用刀鞘痛击儿子脑袋。
“你妹妹刚睡下,你叫什么叫!”
“你想吓死谁啊!”
屋内的继国严胜默默转过身去,权当没看见。
他还是去看看阿晴有没有被吵醒吧。
往屋子深处走着,继国严胜还没走到立花晴的房间,路过儿子房间时候,听见了一阵笑声。
侍奉的下人惶恐道:“家主,少主方才刚睡下,现在不知怎么又醒了,还笑个不停。”
继国严胜眉头一皱,迈步走了进去。
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扯着没牙的嘴巴自顾自乐着,猝不及防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
“不喜欢睡觉的话,还是暂时不要抱去夫人那边吧。”继国严胜看着自己儿子,侧头对旁边的下人说道。
他听说刚出生的孩子会闹着要母亲,把母亲累到成夜成夜睡不着。
这个孩子一看就是那种活泼爱闹的性格。
继国严胜吩咐完,又看了一眼瘪嘴的婴儿,转身走了出去。
立花晴的房间就在月千代的隔壁,刚刚合上眼,就听见了久违的哥哥嗓音,也睡不着了,正被侍女扶着喝药。
发现严胜进来后,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见他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屏风那边,便笑道:“你进来吧,已经无碍了。”
继国严胜迅速绕过屏风,侍女端着碗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道雪吵醒你了吗?”严胜接替了侍女,把自己当立花晴的靠垫,小声问道。
立花晴侧头看着院门的方向,说:“他那嗓门那么大,想不听见都难……我似乎还听见了月千代的声音?不是说他睡着了吗?”
继国严胜顿了顿,把月千代醒后自顾自傻乐的事情告诉了立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