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晴眼神一顿,扭头看向继国严胜。
继国严胜眼眸却很淡定,说道:“迁徙之人,该移风易俗。”
话语落下,立花晴的眼眸微微睁大,握着继国严胜的手忍不住要有些用力,心脏因为这一句指向性过分明显的话而躁动起来,她脸上还能稳得住,在沉默两秒后,笑道:“合该如此。”
她眼中的赞同让继国严胜十分高兴,有下人鼓起勇气提醒继国严胜该离开了,他终于松开了立花晴的手,想了想,说道:“侧间是空着的,你可以在那里用膳,衣裳也可以换下了,不会有人打搅你。”
顿了一下,他眼神认真:“如果有人要劝,你把她赶出院子就是了。”
随行过来的下人身份要比外间候着的下人高贵许多,听到主君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惊慌,敛眉站在角落,十分规矩。
继国严胜侧身,马上一个下人端着托盘过来。
他指着那托盘上的数个印章钥匙或者是玉符,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青春期的沙哑:“这些是主母的印章,还有府上库房的钥匙,这个玉符是我的,如果有人冲撞,你拿着我的玉符让他滚出继国府。”
语气是温和的,话语中的意思却是不容置喙。
说完,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朝立花晴轻轻点头,就转身匆匆离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走出院子,冷风吹来才觉得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了自己的举措,确定没有一丝不妥,才迈步往接待宾客的大广间去。
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如果有人要酗酒闹事,他一定会找这人算账。
少年家主褪去了刚才温和的模样,重新变回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继国家主。
立花晴没想到继国严胜没有安排婚礼习俗的环节,下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服侍她更衣,生怕主母因为这个事情而认为家主不重视她。
至于方才立花晴和继国严胜的对话,下人根本听不懂里面的玄机。
虽然听不懂,但是下人看眼色还是在行的,发现主母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后,心中安定许多,脸上挂上了笑容。
有下人捧来新的衣服,说这是主君准备好的,方便夫人穿戴行动。
立花晴讶异,她没想到继国严胜竟然细心到这种地步,很快,又有下人来回禀,说吃食都准备好了,夫人可以先去洗漱。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几乎是无微不至。
被下人引去沐浴,立花晴看着那足足有两米宽的浴池,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她看出来这个浴池大概是新建的,回忆了一下主母院子的一片建筑,光是洗漱的屋子都有三个,忽然觉得从大厅室到里间的几个房间还是少了。
那几个房间,一个是主母的书房,一个是存放主母物品的房间,一个是比里间要小许多的隔间,立花晴猜测那是等着日后她生下孩子,暂时让孩子住的。
还有就是存放主母首饰和一些配件的房间,立花晴的陪嫁要整理出来放到这里面。
继国家是继国领土的领主,相当于土皇帝,这样的规格……应该是正常的吧?
立花晴没忘记,继国严胜领着她往里间去,大厅室两侧还有门呢。
沐浴的时候,立花晴让下人和她说一下主母院子的房间分配。
那下人不过十二三岁,倒是聪明伶俐,很快就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主母院子。
从左到右,由大厅室链接起来的一整片平房,中间当然是主母和主君起居的地方,后方还有一处两层阁楼,是藏书楼。
左边的八间屋子主要是用来接待外宾客女眷,每间屋子大小不一,都有各自的用处,待客的侧厅,休息的客屋,洗漱用的小里间,给小孩嬉戏用的空房间,一应俱全。
右边的六间屋子只布置了其中两间,主要用于主母教导子女,剩余四间,继国严胜的意思是让立花晴自行安排。
立花晴心中一啧,这么多屋子,她都想不出来能有什么用处,原本担心的待客地方,继国严胜早就布置好了。
嗯?
立花晴侧头:“这里是沿用朱乃夫人时候的布置吗?”
下人摇头:“当然不是,”她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朱乃夫人的院子也是这院子的一部分呢,家主大人把旁边的两个院子一起并入,又令人重新修缮,用回廊穿堂链接。”
立花晴表情一滞。
“那院子后的藏书楼是做什么?”
“家主大人把藏书都搬到了藏书楼。”下人的眼神有些躲闪。
立花晴纳闷:“那他不需要看吗?”
下人眨了眨眼,努力克服羞赧,小声说道:“家主大人还把主君院子的家具全搬到这里了。”
意思非常明显。
立花晴呆愣两秒,默默抬起手,用沾着热水的掌心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她没有继续问主君院子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继国严胜就没想过回主君院子住。
洗漱后,立花晴来到继国严胜先前说的隔间,刚刚摆好的食物还冒着热气,精致的程度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罕见了。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现在马上就是十二月了,白天时候的一系列礼仪流程其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主要是司仪动作慢吞吞的。
立花晴刚捏起筷子,继国严胜就回来了。
她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洗澡洗太久了,加上卸妆换衣的时间,居然一下子就太阳下山了吗?
看了一眼门外,还是朦胧的白光,应该还没有入夜吧?
继国严胜没有在大广间呆很久,他应付完重要的宾客后,就回去了。
作为继国严胜半个长辈的立花家主,还有他的大舅哥立花道雪,会帮忙完成宴会的。
虽然立花道雪平时有些不着调,但是凶名在外有凶名在外的好处,那些想趁着千载难逢机会灌继国严胜酒的小辈,被立花道雪瞪一眼,当即如同鹌鹑一样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