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还真没见关澜将自己的世界向谁敞得这么开过。
即便他和蒋奇恒,作为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对他的世界也只能窥见极其微小的一角。
关澜的行动力大于一切,但情绪上却极其内敛。
他不会像蒋奇恒这样喜欢吐槽,也不会像沈家瑜这样,生活气息浓郁,他好像不需要情绪,也不需要更多的情绪倾泻与反馈,他好像生活在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深黑而寂静。
那一天,他带蛮蛮来马场,将蛮蛮抱在怀里的时候,几乎是他最具有“人性”化的一次。
特别好的改变和开始。
“更好的归宿?”蒋奇恒很是不服,“更好的归宿也就只有卓域了,别以为我没问过阿澜,他连卓域都没签。”
沈家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说的是“归宿”,又不是公司。
毕竟“归宿”这词儿可以指代的太多了。
“还有阿澜,”提到卓域,蒋奇恒又说,“就那么忙吗?喝酒没时间,骑马也没时间?”
他去摸电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你快饶了他吧,少爷。”沈家瑜无语道,“关家现在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快别添乱了。”
蒋奇恒重新将手机放下,片刻后感叹道:“这样看来,有个傻弟弟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啊。”
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前的最后一天,黎屏如约而至。
除了黎桉要的蹄花,子姜鸭,红烧鲈鱼外,他还带了一煲子的鸡汤,顺带为剧组点了分量很足的猪排饭。
知道黎屏过来,高升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
“咱们组啊,都跟着桉桉沾光。”他热情地说。
“也没有啦,”黎桉微笑着,“别的前辈也都请过。”
人家兄弟好不容易见面,高升也不好一直站着碍眼,寒暄几句后便进了小楼。
温岳依然搬了凳子来,三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只是这次和之前高涵他们几个来探班时不一样,温岳虽然也在院子里晒太阳,但却离他们两兄弟极远。
黎桉将黎屏带来的饭菜分了一部分到温岳那里之后,才笑盈盈地在黎屏对面落座。
“这带的汤也太多了。”他笑着说,“怎么吃得完。”
“我看他饭量不小。”黎屏冲温岳抬抬下巴,将餐具擦拭一遍,递到黎桉手里。
温岳自小干重活出来的,胃口早养出来了。
闻言黎桉也只笑了笑,转开话题:“还是有哥哥在身边好啊。”
黎屏笑了一声,看阳光照在黎桉弯弯的眼睛里,让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倒是比在黎家时轻松自在了许多。
“爸妈他们今天去那边看嘉琪了。”他说。
近几天黎嘉琪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即便他不说,之后黎桉大约也会从网上看到。
“哦~”黎桉吹了吹碗里的热气,低头喝汤,片刻后才问,“哥怎么不去?”
黎嘉琪的热度最近升得有点蹊跷,尤其着重在“富二代”“贵公子”之类的标签上。
让黎屏觉得不适。
毕竟,黎铭文化才刚刚要走出之前的阴霾,他担心因为黎嘉琪会旧事重提。
只是,这几天网络上并没有什么不利的言论,他父母也已经慢慢放松警惕。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一家人见面后,他们要说的那些赞誉之词。
黎屏并不想听。
说起来很是有点奇怪,黎嘉琪才是他的亲弟弟,但是他对他的偏见却好像越来越深。
黎屏也在努力调整自己这种心态,或许正因为是在努力调整,他才更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看望黎嘉琪。
“我想来看看你。”黎屏说,看黎桉的实现很温柔。
“我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黎桉笑着抬眼。
他没有表现出特别大度的样子,也没有劝黎屏和黎氏夫妇一起去探黎嘉琪,只眼底的喜悦克制得刚刚好。
不浓烈,但能够让人看出来。
黎屏心底不由地泛起细微的酸楚来。
“爸妈一直没有来看你,”他说,“你不生气吧?”
“怎么会?”黎桉垂眼,筷子无意识地轻轻拌着雪白的米粒,“家里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