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薛令是很想很想杀薛仞的,只不过看在他爹低调且知礼,给了几分面子。
但若再敢如此,也绝不轻饶,顺王又不是没有其他儿子。
他翻了翻,给薛仞挑了个又湿又热的好地方,预备着养伤用,保证人舒舒服服的过去,舒舒服服的回来。
王泊:“…………”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薛令乜斜他一眼,知道自己的下属想说什么。
可是,他才不会把沈陌赶出去——又不是真的疯了。
然而这一行动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例如王泊,却坐实了对“苏玉堂”的偏爱之情。
……或许本来也没错,他就是对某个人略有偏爱。
又喜欢,又讨厌。
他突然很想见沈陌。
真奇怪,明明也没分开多久,可他就是平白的想见,偶尔觉得自己不太矜持,也克制不住偷偷的去看,总觉得没被发现就是没有,掩耳盗铃。
这么一想,薛令便对政事兴致缺缺了,但这些,他自己并未察觉与沈陌有关。
他一边听着下属的话,心已经飞出室内,一边百无聊赖翻看着桌上的文书,将那些对沈陌的坏话全都忽略。
最后,王泊与邹固都发现了王爷的敷衍。
——都是因为那个男子。
王泊对沈陌的印象更差了,邹固反倒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人,能这般有吸引力。
有吸引力的沈陌什么也不知道,躲在屋子里逗猫玩。
地也扫了,桌子也擦了,上次本想从薛令那里讨个正经差事,谁知不仅没讨到,还惹了一身骚,吓得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睡着,就梦见薛令板着一张英俊的脸说“亲我”。
简直诡异。
作者有话说:
薛:不想上班,想谈恋爱。
沈:不谈感情,全是工作。
第39章
傍晚, 薛令又叫人过去,不过这次并非单纯为难,而是给他找了份差事。
这人每天要批改的奏折太多了, 由侍从来整理, 显得忙手忙脚, 因此便想到了专门安排一个人来做,而这个人的人选,就是沈陌。
沈陌过去,侍从教了会儿怎么摆放整理奏折——很简单的小事,几句话就足够学会上手。
教完之后, 他突然对着沈陌身后行礼,叫了句“殿下”。
沈陌一回头, 就看见抱着猫正在看着他们的薛令。
摄政王殿下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长衣,衣裳上黏着不太明显的黑色猫毛,这两天似乎事少了些,整个人看上去都轻松许多。
墨点在他怀里舔来舔去。
他“嗯”了一声, 踱步走到案前, 瞥眼看向侍从。
侍从立马明白,告退。
沈陌也想告退。
“你过来。”他道:“猫给你。”
沈陌忙过去接过猫。
薛令盯着他的动作,直到沈陌重新抬头, 才将目光收回。
“傍晚再来。”他说。
傍晚, 霞光满天,烟紫色的云层逐渐被夜色吞没,沈陌黏黏糊糊拖拖延延, 往薛令那里走, 期待过去时他已经一个人吃完饭了。
路上恰巧遇到一个提着蜜饯的奴仆,由于顺路, 便托他带给薛令——沈陌发现,他们看待自己的目光,已经有了明显不同。
真是可恶。
沈陌悄悄摸摸打开盒子,发现是杨梅干和桃脯。
他提溜着又慢慢悠悠往前走,心想,平时这个点薛令都已经吃完晚膳了,现在过去,刚好能错过,到时候借口就用拿了个蜜饯……
谁知到了门口,却见一堆人从薛令的书房里走出,很快便如流水般四散开。
沈陌躲在黑暗里等他们都离开,直到最后才出来。
四周安静,只能听见虫鸣,以及水渠中的叮咚声。
流水的尽头、从温暖的灯光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薛令。
沈陌的脚步一顿,抬眼,看见他平静的脸,灯光将身体的边缘都勾勒出来,在黑夜中,周遭仿佛蒙了一层沙粒般的雾。
他走下台阶,站在庭中,脸上的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就知道”。
沈陌也不心虚,只是微微低头,露出个从容谦虚的笑。
薛令朝他伸出手。
沈陌踩着松竹的影子走过去,想浑水摸鱼,将蜜饯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