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人,这应该是从小跟着原主的小厮云喜,人不算机灵,但胜在听话忠心。
“知道了,拜堂就拜堂,难道我还要去送礼?”喻水欢打断他的话,“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有吃的吗?”
云喜闻言愣了一下,还奇怪他家公子怎么转性了,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后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连忙摇头:“府里的厨子今天都去忙酒宴了,公子想吃什么,我去前头拿吧。”
听到“酒宴”,喻水欢喉咙滚了滚。
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正经饭菜了,每天不是压缩饼干就是罐头,最糟糕的时候连着几天只靠一点水撑着。
但问他要吃什么,他一时却说不出来。
末世资源匮乏,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他已经很久没考虑过“想吃什么”这个奢侈的问题了。
他想了片刻,说:“想吃面条,要满满一大碗。”
“可公子从前总说,王爷喜欢纤瘦的,所以向来不敢多吃……” 云喜面露难色,“要不小的给您拿两个果子垫垫?”
喻水欢闻言在心里“啧”了一声,为了个男人饿肚子,这不是纯纯的没苦硬吃。
“果子也要。”他补充道,“如果没面条,就拿点管饱的,越多越好。”
云喜觉得奇怪,但他向来听话,想了一下没想明白就干脆放弃,屁颠屁颠走了。
喻水欢这才下床去看了一眼镜子,镜中人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态自生却不显得轻佻,唇瓣饱满,唇线清晰,微微抿起时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和原来的他有八九分相似,只是五官更显锐利明艳。
喻水欢还挺喜欢现在的样子。
他又翻了翻屋里的东西,大致熟悉了一下环境,正好云喜回来了,他便坐到桌旁,看见他端来的东西时眼睛都直了。
有鸡有猪有鱼还有菜,豪华得像死前的幻想。
云喜见他一直盯着桌上的吃食,有点迟疑:“我端不动太多,公子要是不喜欢我再去拿!”
喻水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立刻摸过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东西的速度极快,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很多食物放进嘴里只是草草嚼了几下便吞掉,然后迫不及待地去夹下一筷,活像许久未曾进食的饿鬼。
云喜看得脊背冒凉,他家公子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就在他以为喻水欢会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吃完时,喻水欢却忽然放下了筷子。
看着桌上剩下大半的食物,喻水欢有点心疼。
原主大概常年节食,胃容量很小,塞不下太多东西。
他道:“拿个袋子装起来明天吃吧。”
云喜听得一愣,旋即皱眉:“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喻水欢被问得也是一愣。
他习惯了。
云喜没等到回答,便自顾自上前收拾,解释道:“总吃这些会腻的,公子明天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做就是了。”
喻水欢没有回答,他目光一直盯着桌上的食物,双手在桌下紧攥,克制了又克制才没动手抢回来。
他穿越了,不愁吃喝,没必要那么紧张。
等到云喜把东西收拾好让人端走,喻水欢才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说:“我想出去走走。”
云喜闻言连忙去拿了披风来,刚准备给喻水欢披上,却见他退了一步,顿时一愣:“公子是不喜欢这件?”
喻水欢摇摇头,接过披风来自己系上后往外走。
门一开,冷风便像刀子一般往喻水欢脸上刮,饶是他已经习惯了寒冷,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抬手裹了裹身上厚厚的披风。
屋外飘了一点细雪,地面也是湿漉漉的,看着像是秋末或者刚入冬,这会池子的水肯定也冷得很,原主为了博同情居然能往水里扎,恋爱脑真是克服万难,至于难哪来的另说。
喻水欢走进院子,刚呵出一口白气就隐约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眉头顿时一皱。
渣攻之前问原主想住哪,原主特地选的离渣攻房间近的院子,还沾沾自喜觉得两人关系随着距离拉近了,殊不知白月光苏汀直接住人家屋里的。
平时也就罢了,今天这敲锣打鼓声音那么大,传到这边还是很轻松的。
好吵。
云喜站在旁边,见他这副表情,面露担忧:“公子,您别太伤心,那苏汀就算有名分了,不还是在您之下吗?”
喻水欢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无论高低,不都是妾,还是个不讨喜的妾,除了月钱高点几乎没有别的好处,有什么值得宽心的?
他也没多解释,只说:“我出去走走。”
云喜闻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变得坚定:“我陪公子一起去!定把那婚礼搅黄了,不让苏汀得意!”
喻水欢无语了。
“大可不必,我往另一边。”他说着就往锣鼓声相反的方向走,只是这王府又大又绕,他转了好一会才走到最外面的围墙,也懒得管方向了,抬头看了看,抬腿踩着墙就要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