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有。
哪怕你已经快要疯了?
绝望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她的胸腔里嗡嗡作响,每一次心跳都让那根弦震颤一分,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可是任佑箐并不真正在意她——那些顺从,那些乖巧,那些任她施为的姿态,不过是对方无数张面具中的一张,随时可以换上,也随时可以摘下。
她只能这样,用最笨拙原始,乃至丑陋的方式,去确认自己还存在,去感受脚下这个人的体温和脉搏,去告诉自己她在,她在。只要她还愿意被你踩在脚下,你就还没有被彻底抛弃。
任佐荫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眼角的湿润逼了回去,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任佑箐的脸颊。
“所以你要乖一点哦,但又不能太乖。你要学会猜我喜欢什么,然后在恰当的时候给我。这样我才会一直觉得你有意思,才不会把你丢掉。”
才不会把你给丢掉。
她直起身,收回脚,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着的任佑箐。
……
探监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生涩的金属摩擦声。
任佑箐走了进来。
女人只是在唇上涂了一层极薄的,近乎裸色的唇膏,而后她在玻璃隔墙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个穿着囚服的男人,缓缓坐下。她将包放在膝盖上,双腿并拢微微斜向一侧,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对面的男人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又在下一秒以一种更加凶猛的速度涌回来,变成一种不正常的,近乎发紫的潮红。
“你特么怎么又来了?”
男人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来,嘶哑、低沉,愤怒。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笑了。
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慈爱的弧度笑着,然后蔓延到嘴角,嘴角微微向下垂了一些:“我又来了。你不欢迎我吗?”任佑箐目光透过那面厚厚的防弹玻璃,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温和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男人的手指攥紧成拳,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铁链被他猛地扯动,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狭小的探监室里回荡。
“你把我害成这样,”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怎么可能会欢迎你?”
男人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要贴上那面玻璃,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小片模糊的雾气。“你现在又要摆出这副样子,这副好像你是来怜悯我,来关心我的样子,任佑箐,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你满意了?你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