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春的意识在接连不断的鸟鸣和隐隐约约的狗吠声里渐渐回笼。
猛然坐起。
她先查看自己的衣物,发现仍是昨日上香时穿的那套,只是上面精心熏过的清甜香气,和理应出现但没有出现的褶皱,让人明了,这是被人洗好了熏好了又给她穿上的。
再环顾四周,还是她之前的马车,连汤婆子都给她重新灌满了热水,妥帖地放在她脚边暖着她的脚。
荠荷闭着眼睛歪倒在旁边,衣物发饰不见丝毫凌乱,呼吸平稳,竟是在熟睡中。
仰春一边轻拍荠荷叫她醒,一边试探性地撩起车帏去看外面。
青石板路里透出嫩青色的草,灰砖高墙连绵逶迤,隐约可见青灰色筒瓦。街的对面就是陆府沉静肃立的石兽,此时天刚刚透出亮,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刚发芽的柳丝微微摇曳,像在欢迎主人归家。
她被放回来了,而且还直接将她送到家!
仰春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是陆家对面的那个巷口,立刻拉着迷糊的芰荷跳下马车,向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高呼,“开门!开门!”
芰荷记忆显然也全部回笼,她先是一惊,而后一喜,要停下来查看仰春的情况。仰春拉着她,叫她不要停,“一切等回家了再看。”
不到家里插上门闩,她始终不安心。
好在府里一直有人在等着,听见她的呼声立刻打开了门,接着呼啦啦跑来六七个人,有管家、有垂丝、有长随、有几个下人,还有一个人扑上来把她抱住,像拥抱失而复得的挚爱,双臂力道之紧仿佛要将她勒断。
仰春仔细分辨了一下,红绳束发,月白旧衣,腰间一把银色小刀。
是陆悬圃。
仰春赶紧挣脱开他,陆悬圃眼眶通红,声音颤抖,不顾周围人的存在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这些天到底去哪里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
这些天?
仰春愕然。
“我离开了几天?”
“四天多了,到用早膳时就五天了。”
“什么?!”仰春惊呼。
她还以为那些事是昨日发生的,那为何中间这些日子里她都没有记忆?
仰春目光扫了一圈,问道:“夫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