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再次提醒你,闻不害,南林与他擦肩而过,神情严肃,又在数个瞬间闪过悲悯。
在你离开这条世界线后,你或许会看见无数个闻无伤。
他们或许存在,或许死亡,又或许根本没有对于闻不害的记忆。可能你会遇见他,但对他而言,你和路过的陌生人并没有区别。
闻言,闻不害的眼神逐渐失焦,他张了张嘴,花费了些许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我只想再看见他。
他不认识我也好,形同陌路也罢;哪怕他会为自己曾经的牺牲感到不值、或者后悔,我也要这么做。
闻不害说着,抬眸看向南林,和那双向来无喜无悲的眸子对视。
南林沉默着。
他觉得闻不害说得太过容易。
在他嘴里,无数次的等待,所有需要承担的后果,最终都抵不上和一个与名为闻无伤的人遥遥一眼。
可等南林再次注视着闻不害的眼睛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人的眼神里,竟隐约看见了属于闻无伤的模糊影子。
他们的确过于相似。
好像拒绝是错误的,答应也是错误的。
这是种分外奇特的情感,仿佛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最终却被造物主一分为二,塞进了两个同样相同的肉.体之中。
于是原本只有一份的情感也被相应地分割,被剪切,最后遥遥落落地,碎成了无数块,却又在最终被两个孩子一点点地捡起、拼凑。
南林抬手,无数暗淡的死亡世界线自他手心蔓延而出,朝四周的空间蔓延、占据。
等闻不害适应了忽然变化的明暗后,他才看见眼前盛装的南林。
那是身上无一不精致的国王,无忧华冠下,淡金色的发丝微扬。
闻不害看见他向自己伸出手,权杖之下,黄金尾x戒在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辉。
他说
我将赋予你继承人的权力。
使你得以行走于不同的时间线,梳理部分濒死的世界线,代价是...承担其中相应的痛苦与绝望。
闻不害双膝而跪,高举双手,接过了沉重的权杖。
四周的光景又在瞬间变回了原状。
南林抬头看向天上的浮云,太阳被遮挡,又在下一瞬重新露出独属于它的光辉来。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一切的确产生了变化。
他最后的声音仿若轻叹:行了,走吧。
闻不害,曾经理想国内的审判长,现世的天才,同时又在逐渐远离这个世界。
他什么都不爱,却又因为无数个世界中都存在他最爱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去寻找,在经历过最好的瞬间后,又起身前往下一个瞬间。
他将永远赶在日落之前欣赏余晖。
卑劣者或许高洁、浪荡者或许坚贞。
但对闻不害来说,无爱者必定博爱。
在绝对的公正、绝对的理智之下,是在远方流浪的爱人。
无数个瞬间里,总会有人向他不断提起,悄声如附耳,失意也在流逝的时间里慢慢哼出了亲昵。
哪怕只是遐想。
他将是南林最为合适的继承人。
门外,阮虞听见了动静,还没转身就被南林给抱了个满怀。
他稳稳地接住他,双臂传递着温度,灼热又令人安心。
怎么了?阮虞轻轻抚摸着南林的后背,动作无关情欲,全然是温和的安抚。
南林咬上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并不开口。
阮虞略微蹙眉,道:脏不脏,快吐出来。
南林没有松口。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能理解闻不害的想法,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其中种种、连同每一处的微小发展和决定,自己竟都可以给出解释。
好啦......
阮虞哄着,同时不留痕迹的看了眼一旁的白墨。
白墨明白他的意思,偷偷溜了进去,他也想再看看闻无伤。
南林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当然他自己并不承认),又伸手擦了擦阮虞衣肩上的水渍。
末了,他又想了想,伸手扯下人的领带,扒开西服外套,解开衬衫衣扣,朝下拉去。
于是那片肩膀瞬间漏了出来,上边隐约可以看见一处微红的牙印。
南林看着它,神情若有所思。
阮虞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瞬间抱起南林,将人朝车上拐去,在给他系上安全带的同时,单手打好了领带。
等抽身时他又想了想,低头贴上南林额间,轻轻地蹭了蹭。
哥,我们回家。
哦......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