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至极的玻璃小人,在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潮里莹莹生辉。
寻木设下的门无法阻止我,而我好奇他的身世,所以违背规则,动用了一些能力,将世界线朝前拨去许多,以倒回时间探究他的来历。
原来他是寻木新生的白枝。
即日落之渊的无瑕存在,从旧日规则中生长而出的深渊白花。
他是奇迹,是转机,是新生。
有朝一日,他会成长得比寻木本体更加强大,一切故事将会在太阳落下的地方终止。
再往后......
未来的未来,已经超过了世界线的长度,即便是我也难以窥探。
他似乎是累了,甚至不能维持人形,只能变为本体,纯白的藤蔓如白蛇般缠绕在我的指腹,用顶端的卷须磨蹭着撒娇。
而我轻轻地戳了戳他,他的身体便缓缓浮现出一抹粉色,像是害羞。
突然有种欺负他的感觉。
但我很喜欢。
头顶传来警告声,我抬头寻找着发现我恶劣行径的存在。
哦,我知道她,那条游曳在无数世界树上的黑蛇。
但她一点都没有小白球好看(对此无笙总说我偏心,我就问他谢微言和我谁更好看,他果然就笑了,说自己也偏心)。
她变成了人形,荡着双脚坐在寻木主干上,问我是不是想将小家伙带走。
我其实准备抢来着,但她问得很认真,我只能点头。
那你带走吧,如果他愿意的话。
黑蛇这样说,双腿逐渐变成柔韧的蛇尾,每一处鳞片都透出日落的余晖。
于是我询问手上的白枝,走吗?和我一起?
(哼唧)(嗯。)
他瞬间从南林手上溜走,几秒后又抱着小包裹哼哧哼哧地跑了回来。
(哼唧!)(准备好啦。)
黑蛇像是在笑,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想起她的品种:撒拉弗。
一种久远、古老、又强大的毒蛇。
她眨眨眼,抚摸白枝的顶端,好啦,哥哥姐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带走你的人很强,你又很喜欢,为什么不呢?
虞渊很冷,哥哥姐姐们也不会长留在这里。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大哥记得我们的模样,也记得我们前进的方向。
她兽化得越发严重,太阳已经下山,作为变温动物,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我知道这条蛇还有条孪生姐姐,我的国家神话中总是出现她的身影,被尊称为大地之母,人们为她修建了许多祠堂。
走时,寻木上冒出不少毛绒绒,但它们都没有小白球可爱。
6002.22.12
天气:晴。
无笙帮了我个大忙,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把小白球给他摸一小下。
只能一下,不能再多了。
我应该又睡了一段日子,他长得很快,已经比我还高了,唯一不变的还是害羞。
亲他一下就会头顶冒烟。
寻木是太阳停歇的地方,所以他的体温略低,抱起来很舒服。
说起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成了他在照顾我。
不想将他还回去了。
反正一开始也是打算抢来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有些时候我感觉床上抱住我的手不止一只,我怀疑他衍生出了藤蔓,但是没有证据。
不过他的确学聪明了,而且很小心,哪怕是在干坏事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印子,我甚至没有办法控诉。
但经过实践,我证实了我的猜测。
毕竟人形态的他不可能将我的四肢同时捆住,还能用双手划过沾湿脊背,吻去我眼角流出的泪水。
我开始觉得自己栽了跟头。
不过我也没有打算爬出去,在这里边躺下其实也不错,白球我很喜欢。
有一次去回收世界线忘记了带他,他便用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纸币,换来了一张绿皮火车票,想来找我。
但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即使火车到达终点站,我也不在那里。
毕竟世界之内的火车,又怎么能去往世界之外呢?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火车站台上,天已经黑了,冬日里的风吹得他鼻尖泛红,眼里泪汪汪的。
小可怜。
我的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词语。
我抱不动他,幼崽早就已经长大,甚至比他的姐姐撒拉弗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