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探出手臂,平静下来,手心里全是汗水,在他眼中,世界和坍塌前一样清晰。
他垂目,以世界线切割着脚踝处缠绕的黑暗。
那层黑暗如有实质,且极富韧劲,与刚才粘连在门外的东西别无二致。
南林有些喘不过气,却单纯认为这是周围环境的问题。
部分汗水落入起皮的唇缝之中,又苦又涩,而更多的都在顺着眼睑朝下滴落。
他切割的动作其实很快,不过十几秒。期间手法粗鲁,加上其本身便有的感官缺失,力度无法控制,刀尖好几次直接划破了皮肤,一抹鲜红开始朝地面蔓延。
哐当一声,南林丢下小刀,召来[末日],一鞭子扫开了堵在门口碎屑。
现在,就连这些阻碍也变得不堪一击,变得更加接近副本内的原本难度。
南林亲眼看见阮虞的道具破碎失效,将这人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语气仍旧没有起伏,只是说:走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触及了一手的粘腻。
第89章 黄道吉日:16
南林听着他隐忍地痛呼,默不作声地放缓了动作。
哥......
怎么了?
我错了。
出副本再说。
两人间的交流极其短暂,却压抑着旁人难以发觉的暗流。
南林带着阮虞走出祠堂,外头的天色正巧擦黑,却也遮不住被血濡湿了大片的后背,远远看去格外骇人。
就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会在祠堂里?
谁知道?不过宗祠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马上又是金鳞节......
小声点...何叔来了。
村民小声地交谈着,不时有目光落在南林两人身上。
顾纵轩掂了掂抱着的刑泽越,朝四周望去,看见了外形稍有狼狈的南林二人,说,先离开这儿?
南林点头,感觉自己脚下轻飘飘的,伴随着每一次迈步时传来的刺骨疼痛。
四人动作迅速,可他们的形象太过扎眼,尤其是阮虞,血糊刺啦的,一路上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
刑泽越昏迷不醒,阮虞也仅凭着本能,倚靠着南林踉跄前进。
我说...x...顾纵轩这下成为了几人之中最有精气神的一个,你们刚才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南林眼中闪过一瞬的暗芒。
他也不能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南林显然不能将那团黑暗视作副本内偶然发生的意外。它绝不是《疯子和疯子和疯子》那个副本里boss的最后反击,而是来自一种未知的、并且对自己满怀恶意的敌人。
以及,每次这种意外将要出现的前几秒,似乎都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甚至没有任何特殊音色。简直就像是机器自动采取人类声音后所取得的平均值,最后又进行了某种组合输出。
自欺欺人不是个好习惯,他早该明白。
近乎自厌的情绪再次充斥着内心,南林甩了甩脑袋,试图清空思维。
于是顾纵轩等了很久才听见南林的回答。
他说,出了点意外。
小意外......顾纵轩停在小院门口,先问了一句:这家伙的房间在哪儿?
然后又挑着眉,询问说,真的只是一点意外?
他有意加重了一点的读音,并表现出了浓重的怀疑。
对,南林的回答挑不出丝毫问题,一点意外,至于刑泽越的房间......
他抬眸看向正前方,身后的院门在风中轻微开合,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轻响。
很好,我知道了。
顾纵轩的步伐轻快有力,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玩具。
南林则半扛着阮虞,拐进了何婶昨晚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仍旧是破败的木床,柜门上贴着年代久远又风格幼稚的装饰画。
等等。
这些东西昨晚有么?
南林蹙眉沉思,抬手将阿斯莫德放了出来。
恶魔扇动着翅膀,扭头看向南林,差点破音:你你你!!!你怎么又弄了一身血回来?!
阿斯莫德自然明白当时南林为什么要把自己收回去,现在它出来后看见人这副模样,有种心里的石头终于砸到了脚上的感觉。
我得帮他。南林正视着阿斯莫德,别压抑形态了,去门口守着。
阿斯莫德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歪了歪脑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