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早餐时间结束还有两分钟。
但在这时，食堂内却忽然躁动起来，邱欣欣见状不对，高声道：快走!
她话音刚落，人潮便瞬间袭来，意图冲散几人。
在无数相同病服的阻隔中，南林成为了他们无意识地冲击对象。
他看着邱欣欣几人被不断地朝门口挤去，自己却在被不断地朝后推。
可即使这样，南林眼中仍没有一丝惊慌。在他正准备强行冲出去时，一只骨节分明、看上去有些眼熟的手却瞬间抓住了他。
哥，抓紧了。
阮虞的声音从人墙后传来。
即使南林现在视线受阻，脑中却无端想象出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鬼使神差地反握住那只手，借力破开了身前几人的阻拦。
走。阮虞并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南林来不及拒绝，唇间抿出一条极细的线，阮虞回望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野。
他们逆着人流，终于赶在时间结束前，冲出了大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没有带来半分温度。
食堂门口，南林忽地回头，眸光冷冽。
少了一个宋德，而这时食堂的灯已经熄灭了。
邹志明擦着脸上的汗，解释说：刚才太乱了，他是挣开我自己跑的。
宋德估计已经疯了，或者说，他现在的精神值应该已经跌到了10以下，我们下次碰见他的时候得小心点。邱欣欣再次比对着个人面板，说道。
临一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脸上洋溢着无关紧要的轻慢，只在看见阮虞和南林紧握的手时，眼里才闪过一丝戏谑。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南林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
阮虞见状同样乖顺地松了手，末了，唇边露出一丝足够无害的笑意。
但在看见阮虞垂着的手时，南林却发现那人的手背红了一片，他一怔，有些心虚地侧过脸。
南林知道自己有些感官缺失，经常会控制不好力度。
但他很少和人提及，也鲜少与人接触。
几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邱欣欣再次开口。
接下来是阅读时间?两个小时?她显然也听见了那病人和南林的聊天。
南林点头，开始回忆这座疯人院的构建。
阅览室...似乎是在右侧大楼第一层，距离池塘的距离很近，他在上次被特蕾莎追杀时就曾路过一次。
我记得是在右侧大楼。
在南林开口之前，临一便语气散漫地说道，他也没有说明缘由，浑身充满着一股你爱信不信的嚣张气焰。
闻言，邱欣欣皱眉深思，却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只是扭头沉默地看向南林。
直到南林几不可闻的点头，她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下来。
这个叫临一的人实在太过张扬，也太过喜怒无常，邱欣欣并不敢信任他。
那就走吧。她说。
在前往阅览室的路上，临一一人走在斜前方，邹志明无声地跟着邱欣欣，阮虞则和南林并排走在了最后。
一片安静中，南林却忽然开口，他看向阮虞，神情认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阮虞则弯着眉眼，笑意盈盈：应该是没有的。
他有些不相信，可自己的确没有有关这人的回忆。
向来淡漠的眸子里头一次出现了苦恼，南林心想：该不会是谁和阮虞很像，自己见过后弄混了?
阮虞见状，低下头询问他，哥，你记混了?
被戳中心思的南林略微一僵，他梗着脖子，故作镇定，我的记忆力很好。
听见这话的阮虞只是笑了笑，应和道：嗯，好。
谈话间，他们很快就达到了阅览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池塘的原因，这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水腥气。
如果足够靠近敞开的窗户，便可以看见食堂后的那一潭死水，甚至可以闻到一种类似于青蛙集聚地的怪异气味。
南林扫过阅览室内的数十排书架，视线最终落在了坐在门口的老头身上。
他走了过去，那老头听见声音，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手指向身后，说：不许打架，不许撕书。
南林点头，询问还未出口，那老头却忽然坐直了身子，说：等等，你们都是新来的?
新来的?
这句问话很是突兀，南林直视着他的双眼，沉声反问。
满头白发的老头点了点头，又指着他们的手腕说，你们手上干干净净，但这里早一批的病人都有他们的手环编码。来来往往，我见过很多。
南林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