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但杨知澄明白他的意思。
这或许是宋观南第一次来时,特地留下的东西。
一枚平安符,究竟意味着什么?
杨知澄只犹豫了一小会,便伸手将它摘了下来。
平安符的袋子是丝绒质感,握在手里冰冰凉凉。他拉开布袋,里面一小张黄纸便露了出来。
黄纸粗糙,颜色略有些诡异。杨知澄将它收进口袋。
如果能够带回去……就回去再处理吧。
“我们得开车了。”邹建国说,“我不确定我们能安稳地在这里待多久……时间很紧,必须尽快。”
“好。”杨知澄点点头。
杨青红紧张地将手放在推杆上。
邹建国站在驾驶座后,黝黑面庞上,细小的眼睛陡然一亮。他的身上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息,穿过宽阔的玻璃,直直冲着面前蠕动扭曲的白雾飞奔而去!
“推!”他厉喝道。
杨青红立刻将推杆向前掰去。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带起强烈的震颤。发动机轰轰作响,与金属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白雾好像有生命一般,向后微微退去。而列车沿着铁轨,终于开始缓慢地向前!
“帮他驱散迷雾。”杨知澄凑在宋观南耳畔,低声道。
宋观南听见了杨知澄的话,便半转过身,静静地朝向车窗外慢慢变换的铁轨。
他的眼瞳忽而变得极为漆黑。这一刻,驾驶室内嗡嗡作响的引擎声好像都变小了几分。
下一秒,笼罩在列车前的白雾重重地振荡了一下,而后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向两旁划开!
锈迹斑斑的铁轨骤然展现在几人面前。它一路向前延伸,直至没入前方不断重新聚拢而来的白雾之中。
列车发出咆哮声,朝着白雾一头冲去!
显示屏上代表列车的白点开始向前移动,沿着蜿蜒的白线,朝终点站进发。
所有人都盯着面前的铁轨,还有始终坚持不懈涌来的白雾。
滋……滋……
忽然,引擎声中,一个细碎的声音掺杂了进来。
灯光闪烁了一下。还没等杨知澄反应过来,大门处便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咚!
邹建国脸色一变。
咚!咚!咚!
沉闷撞击声不断地传来。
“是其他车厢的乘客!”邹建国咬牙,“那个困住我们的白雾和分割每一个车厢的鬼是同一个。它知道我们要走,所以放开了对乘客的束缚,想留住我们!”
他扭头看向杨知澄:“前方交给你们了。”
“行。”杨知澄点头。
邹建国转身向后,整个人往连接车厢的门上一靠。
在车灯下的阴影里,他的面目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本就黝黑的面庞看起来更加黑沉。
撞击声好像变轻了。
“我撑不了多久。”邹建国说,“尽快!”
杨青红摸索着将速度调到最快。她的适应能力很强,没多时便能进行简单的操作。
杨知澄站在宋观南身边,遥望向被白雾包裹的远方。
宋观南双手如同被冰冻了一样,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天际线处除了蠕动着试图聚拢而来的白雾外,只有无尽的黑夜。好像有莹莹闪烁的孔明灯,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只阴冷诡谲的眼睛。
嘭!
撞击声又从驾驶室侧面传来。杨知澄回头一看,只见声音的方向,是他们通过站台进来的那扇门。
……蒋思成?
杨知澄一愣。
他记得蒋思成最后也变成了那种没有五官的惨白人脸。
难道说……他没有留在站台,而是扒在车门上,一直未曾离开!
嘭!
又是一声响。杨知澄看到那扇门上竟然出现了一小块难以察觉的凸起,像是一颗头骨的形状!
现下无人能腾出手来。
杨知澄摸了摸戒指,心中默念:让蒋思成和列车接触的位置后退五厘米。
背脊上传来刺痛,血腥味蔓延开来。杨知澄脸色一白,而后便眼见着驾驶室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出现四个凹陷下来的大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