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澄深吸一口气,一边盯着铁皮柜,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今晚的教学楼依旧一片死寂。
一片死寂……
一片死寂吗?
他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铁皮柜的哐哐声很嘈杂,盖过了其余一切的动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杨知澄总感觉,自己似乎听见了别的声音。
那是什么?
他有些不安。
可现在,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黑板上的数字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就在思索间,一个硕大的‘0’,终于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上面。
铁皮柜的声音骤然停了。
杨知澄心神紧绷了起来。
可教室里却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桌椅板凳还是这样乱七八糟地倾斜在地上。地上的血脚印凝固着,就如同刚刚颤动的铁皮柜只是他们的错觉。
但就在这一刻……杨知澄终于听见了铁皮柜声音下掩盖着的嘈杂声响。
那声音密集细微,像是无数条黏腻的蛇在地上拖行。细听下,还有门板咔咔颤动的声音。
不妙……!
杨知澄一瞬间意识到,有什么他未曾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走!”他当即向徐嘉然和郑宇航一招手,向门外冲去。
一推开教室门,那细微的声音已然变得越来越清晰。杨知澄还没来得及决定往哪个方向跑,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根枯瘦的血红色手臂。
那根手臂上连着的手掌骨节错乱,挂着几乎已经风干的黏腻血肉。杨知澄瞳孔一缩,望向另一个方向,却只见一只干枯矮小的血尸已经从走廊尽头爬了过来!
爬行声变得更加清晰。就在他露出惊惧表情的那一刹那,许多只层叠的血尸,就这么挤挤挨挨地从拐角处蠕动而出,向三人扑来。
“杨知澄!”郑宇航尖叫出声。
杨知澄扭头想躲回教室。可一回头,那扇破败的木门却紧紧地关闭着。门缝间,一双诡异恶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晚了。
在面对走投无路的绝境时,杨知澄的大脑先是空白了一瞬。但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快!撞门!”
把门撞开,如果里面的是那只最初的血尸,那么摔碎玉佩,他们还有得救!
杨知澄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木门,可木门只是重重地晃动了一下,而后纹丝不动。
走廊的两端,无数只可怖的血尸层层叠叠地爬了过来,将他们逼迫进走投无路的境地。徐嘉然也加入了撞门的行列,可两个人拼了命地试图与门内的血尸对抗,却毫无收效。
原来第一夜时,他们能从血尸那里逃命,是因为它想要趁着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换上那个人的皮,伪装成他……
仓促间,杨知澄脑海里掠过这么一个念头。
血尸群越来越近。
“杨知澄!你快摔玉佩啊!”郑宇航崩溃地叫道,“你快摔啊!再不摔我们就要死了!”
杨知澄攥紧了手中那枚玉佩。
门仍然纹丝不动,他们大约是无从确认,教室里那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到底是不是最初的那只血尸了……
但活着总归更重要。
杨知澄将玉佩举起,便想重重地往地上扔去。
可就在这一刻,教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惯性的作用下,他和徐嘉然向前栽倒,摔在地上。
面前是一双勉强挂着皮肉的脚。
杨知澄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手腕便被血尸扣住。
触感传来黏腻诡异,杨知澄死死地握着玉佩,试图保护他们最后求生的希望。
血尸形状扭曲的指骨下压,嵌入杨知澄的手心。钻心的疼痛传来,杨知澄试图抽回手,可血尸死死地卡着他,不让他后退半步。
“杨知澄!杨知澄!啊——!”
郑宇航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杨知澄浑身发抖,想将玉佩传递到另一只手上。
而身边骤然传来徐嘉然的惊叫:“它们,它们来了!”
眼角余光里,杨知澄看到了几只枯瘦的手。
那些枯瘦的手抓住徐嘉然,将他向教室外拖去。徐嘉然不断地挣扎着,可血尸越来越多,很快就被那嶙峋的骨节和糜烂的血肉淹没。
不,不……
痛感顺着手心一路传至大脑。杨知澄绝望地呼吸着,另一只手刚抓住玉佩,就被血尸踩在了脚下。
好像有骨头断裂的声音。杨知澄听见细微刺耳的咯咯笑声从头顶传来,艰难地仰起头,便对上那张血糊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