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来啊,待会儿烟花放完了!”贺欲燃已经摆好了姿势,招呼着他过去。
“我,算了吧我不上镜。”虽是这么说着,江逾白却抚平了衣角的褶皱。
摄像大哥边调整焦距边说:“一起呗,你们俩都这么帅气,难得能在市里看到烟花,做个纪念嘛。”
于是,两个人肩并肩,盯准了摄像头,贺欲燃掰着他的手指头教他比耶,他也学着贺欲燃的样子笨拙的把剪刀手放到脸边。
“一,二,三!”
背后那场烟花还在继续,像是越放越精彩,五颜六色填满了一整个夜空,与繁星镶嵌,美的像画。
还没说出口的那声谢谢,江逾白还是说了:“今天,真的谢谢你,我……”
“那家面馆顺着长江大桥直走,左拐两条街就能到,他们家老板人很好,我经常去,报我名字,可以给你打折。”
贺欲燃笑着看他:“请你喝的那杯奶茶在星期二半价,但今天是星期一,不太巧了。”
“什么?”江逾白皱了皱眉,不太能听懂。
但贺欲燃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烟花的绽放是有时点的。”贺欲燃在一声声烟花爆破的声音中开口:“或许是八点钟声敲响时,也或许。”
他眼眸亮的如同天边的星星:“是在你人生的某个时间点。”
“所以,再等一等。”
等明天的奶茶半价,等下一秒的烟花绽放。
“你总会看到的。”
后来的记忆模糊了,他只记得那场烟花盛宴持续了很久,他的眼睛也酸涩了很久。
“怎么说,你今天也算是死过一次了。”
那个人站上远处的礁石,微风乍起,他发丝飘扬,此刻,绚烂的烟花在他墨黑色的眼眸中竞相绽放,他站在这份壮丽与烂漫中,朝自己伸出手:“上来吧,迎接你的新生。”
他颤抖,踌躇,最后,他抓住了那双手,被拉进了一个炽热而盛大的夏天。
自此,刻骨铭心,永远永远。
吊坠的另一半,在江逾白从自己的袖口里找到,贺欲燃单手开着跑车,笑着说“留着吧,反正你要送我条新的。”
那张相片最后也进了江逾白口袋,相片背面,是贺欲燃不知何时写下的字迹:下一次见面,你要多笑笑哟!
见字如面,此刻具象化。
因为他的字迹和人一样,潇洒,轻狂,笔触很轻,也正如这场相遇,一笔划过,却刻画进江逾白的一生。
滚烫的泪水砸进贺欲燃的手心,砸出一朵无色泪花。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手腕贴近江逾白胸前那条半圆项链,每一次挪动,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终于,两个分离了很久的半圆再一次相遇,渐渐合为一体,缺口被对方填合,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就像他们的记忆,明确的那份,模糊的那份,通通融为一体,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夏天。
“那时候我就想啊,你可能真的是神呢。”江逾白擦去他眼角的泪,笑着说:“那次相遇,只不过是我死后,你见我可怜带我做的一场梦,梦见我活下来,又梦见你,带我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只不过这一梦,就是江逾白的两年。
“我始终觉得遇见你或许是一种概率问题,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反复出现在裴意身边,哪怕让你觉得讨厌。”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多见见你,等到裴意实习结束,我就不再这样执着,可怎么会变得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江逾白也不知道。
迟来的答案带来的只有酸涩,贺欲燃早已经泣不成声,握着江逾白胸前那个自己丢了很多年的另一半吊坠。
“江逾白,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刚开始觉得,应该要挑一个浪漫点的地方,或者是有烟花的地方,就我们俩,我慢慢跟你讲。”
江逾白细声细语:“后来那天在江边,听你说起我,那时我是很开心的,原来你还记得我。”
“和你重逢,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以前,我记得就够了,你不需要,”
他吻了吻贺欲燃的眼尾:“一遍遍为我流眼泪。”
对贺欲燃来说举手之劳的事,却成了江逾白唯一的信仰。信仰一生只一次,他这苍茫的一生,也只会爱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