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好和江逾白的作息相反,高三假期很短,一直上到一月下旬才放假,他白天上课晚上补觉,作息差导致两人没再见面,也很少联系。
但有时候,贺欲燃调了什么新品,会拍给江逾白看看,他知道江逾白不懂酒,也看不出什么,但就是想等他夸自己一句简短的“好看。”
如果恰好赶上他放学了,贺欲燃会随便拍一张自己趴在吧台上休息的照片,跟他哭诉自己好累,下个月一定要招个调酒师过来。
江逾白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安慰他,所以每次都会给他点一杯热咖啡,或者是热奶茶,备注永远是注意休息,不要着凉。
再给他拍一张自己在课桌上学习的照片,白色格子桌布铺的整齐,练习册上是他工整清晰的解题答案,攥着透明的按动笔的五指稍稍用力,手背脉络分明,定格在画面里。
贺欲燃使坏逗他,发了条〈我看看你〉
回答他的是聊天框里长久的沉默,贺欲燃爆笑,一边笃定这家伙绝对不会拍给自己,一边又把聊天记录翻啊翻,翻到音乐节那天,点开江逾白给他发的那张对镜照。
算起来已经半个月没见了,一个工作忙,一个上学忙,偶尔想给他发条消息,但又怕打扰到他,只能算着他放学的时间发,还时不时得不到回复。
他看着照片里江逾白模糊不清的五官,就算放大也只不过是一张不完整的侧脸,不会动,也不会笑。他忽然感觉有些憋屈,点了保存,又跑到相册里删掉。
微信没有提示音,再打开也是自己垫底的那句“我看看你。”
指针转到十一点了,没准是睡了,贺欲燃刷新着页面,知道不会有回复,却一直做着无意识的动作。
他希望江逾白是真的睡了,或者是在忙,如果这两种原因都不是,那没准就是嫌自己烦了。
贺欲燃垂下眼,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那句“晚安”也还是没发出去,他全部删掉,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闪了两下,退出按了半天也没有响应,忽然,界面跳转。
熟悉的白色头像和昵称下面,是自己疑惑的脸,再往下,是接听和挂断的按钮。
江逾白给他播了视频通话。
他第一反应是想接,但周围都是客人,吧台也随时都会有人过来。他抓起手机,扭头冲进后厨,冲正在刷杯子的柯漾喊:“柯漾!过来替下班!”
柯漾擦了擦崩到下巴上的泡沫,懵懵的“哦”了一声。
小赵凑过去:“嗯?燃哥去哪啊?”
柯漾摘下围裙:“不知道。”他又抬头瞄了一眼贺欲燃匆忙冲向地下室的背影,咽下了嘴边的那句:像是着急去偷情的。
其实明明可以坐在休息区接的,但他更想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如果恰好江逾白还在学习,他写字的沙沙声肯定很好听。
冲进自己的休息室,打开灯,坐到沙发上,平复了一下自己跑太急的呼吸,终于按下了接听。
手机是被搁在桌子上的,四十五度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江逾白低头写字,他穿的还是那件蓝白色的居家服,衬得皮肤是一种透亮的白。察觉到视频被接听,他抬起头,隔着屏幕和贺欲燃对上视。
“怎么才接?”他笑着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第一次和江逾白视频,贺欲燃有些不好意思。
“啊,刚才在忙来着没听到。”
江逾白眨眨眼睛:“忘记了,这个点你最忙的,要不你先去忙吧?”
“不用,现在不忙了。”贺欲燃从沙发上弹起来,意识到自己莫名过激,又慢悠悠靠了回去。
江逾白在抄写东西,家里没有其他人,周围特别安静,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在他侧脸,他写的专注,睫毛下垂时,一片阴影落在他眼睑,说不上来的温柔。
贺欲燃看的出神,听着视频里沙沙的写字声,脑袋有些犯沉。
气氛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却不觉得尴尬,终于在贺欲燃快睡着的时候,听筒传来江逾白的声音:“今晚预计要忙到几点?”
贺欲燃盯着他笔尖的一动一撇:“可能也要两三点钟吧,寒假期间人一直都多。”
江逾白动作停了一下,看向视频里的他:“那你回去要早些休息。”
这句话说的像结束语,也对,这几分钟两个人基本没说什么话,估计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贺欲燃抿了抿嘴唇,问他:“嗯,你要挂吗?”
江逾白没回答,盖上笔帽,整理好练习本,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机,镜头晃动了几秒,他的脸又忽然移进屏幕,像是被慢速放大的特写镜头:“提速写完了,不挂。”
“那,你不睡吗?挺晚的了。”
“不睡。”灯光忽暗忽明,江逾白一路从书桌走到床上,侧躺下,一只手垫着左耳,这个视觉就好像贺欲燃躺在他旁边一样:“我睡觉没你想的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