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不知怎的,一见那护卫拿出吃食,便松了手往前跑,夏夫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不住了。
元栖尘将糕点递出去,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向夏夫人投去一道玩味的视线,随后娴熟地将孩子抱起。
慢点吃,叔叔这里还有。
一股无形的压力施加在她身上,夏夫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个男人在警告自己。
若再上前一步,代价很可能就是她儿子的性命。
他到底是谁
夏夫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僵硬的笑。
澜儿,莫要失了礼数,还是到娘这里来吧。
拢在袖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要不要,澜儿饿了,要吃好吃的点心。
孩童稚气的声音里一派天真无邪,无人察觉异常。
只有作为母亲的夏夫人知道,那根本不是她儿子会说的话。
她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回头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余辛泽身上。
夏夫人本不该向他求救,可丈夫早亡,能够主事的家主也死得不明不白,整个余家能靠得住的,似乎只有这个关系微妙的继子。
就在这时,赵掌门等人从灵堂中走了出来。
无数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夏夫人的异常。
赵掌门许久没体会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了,可验尸的结果却让他无暇多想。
结果如何?
所有人都在关心余观真正的死因,尤其见到玉山仙君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愈发起疑。
莫非余观的死果真另有隐情?
赵掌门满面肃容:各位,赵某向天道起誓,接下来所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周郑两位道友和玉山仙君皆可为证。
他略一停顿,开口说的却不是余观之死,而是一桩陈年旧事。
想必诸位都知道,赵某曾不幸见证了十四年前唐家的惨案,死者皆七窍流血而亡,身上灵力尽消,且有魔气残留。
赵兄此时提起旧事是为何意,莫非
人群之中,不少人都隐约有了猜想。
赵掌门沉痛颔首:不错,余兄死因,与十四年前的唐家人一般无二。
那凶手岂不就是
是元栖尘,对吗?
众人循声望去,在人群之后瞧见一名眼神阴郁的少年,他身上穿着天枢宫文道院弟子的校服,稍微有心之人,都能联想到他的身份。
元霄尚未来得及痛斥对方无凭无据就给人扣帽子的不耻行为,便发现来人竟是他无比熟悉的唐霖。
满腔不忿顷刻平息。
原来所谓与魔族的不共戴天之仇,是这个意思。
裘山山也来了,且很可能是他提议要来的,只是他们脚程慢,足足晚了阙子真一日才赶到。
眼下情形,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唯有一件事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那便是对元栖尘的忌惮。
前后相隔十四年,两桩死因一致的命案苦主齐聚于此,若再放任不管,谁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
此等邪魔竟还留存于世,当真是我辈耻辱!
说出此番义愤填膺之言的人,正是上回业境里见过的纪剑屏,他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迎合。
元霄听不得这些人给他爹乱扣帽子:仅凭一丝残留的魔气就能断定凶手,难道魔域只有魔尊一个魔族不成?
除了元栖尘,还有谁能悄无声息诛杀大乘期高手!唐霖红了眼,厉声驳斥。
灭门之仇,叫人如何冷静得下来。
元霄有心替他爹解释,可他并不清楚当年内情,垂于身侧的手松了又捏紧,极不甘心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