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天边残留着几抹暗紫色的流云。
陆时礼刚从健身房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薄汗。他随手将毛巾挂在颈肩,赤着上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这套公寓是他在回国前就订下的。装潢极简、冷淡,像极了他这个人的性格。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凸出的喉结剧烈滑动。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中岛台——那里干干净净,唯独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
是那天苏若晚留给他的。
陆时礼放下水杯,长指摩挲着冰凉的杯身。
叁十一年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放假」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他的工作安排在年后开始,前几天陆续完成了医院和学校的报到,又跟沉清舟他们见了几面,剩下的时间,安静得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天在车内,女孩用宽大的袖口替他擦拭肩头雨水的模样。她那时候脸色还很苍白,整个人乖得不行。
结果这只小兔子,周四喝完甜汤后,就再也没传过半条讯息过来。
是不痛了,所以不需要他了?
陆时礼眼神渐渐转冷,他捞过一旁的手机。「鱼禾草」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挂在置顶。他点开输入框,删删改改了好几回。
直接问「在干嘛」太显得刻意。
问「身体好点没」似乎又过于关切。
最终,逻辑占了上风。他敲下一行充满「正当性」的讯息后,点击发送。
他将手机反扣在台面上,虽然面上依旧冷若冰霜,但紧绷的下颚线却泄漏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海岸线饭店。
饭店的行政管家送来了几套尺码刚好的当季男女装。
苏若晚换上了一袭黑色长洋装,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还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苏景曜。
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嗡」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萤幕上跳出一条新讯息。
陆时礼:『那天借我的保温杯还在我这。下周有空吗?我拿给你。』
苏若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那天男人在雨中撑伞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输入。
鱼禾草:『好的小叔,你星期几会来学校?』